星期三, 3 6 月

政治犯妻施明磊海外重生 更愿推动中国民主

中国NGO工作者程渊为病友争取权益,却被控「颠覆国家政权罪」,入狱5年。为了追求更自由及符合公义的生活,其妻施明磊被迫携女移居美国,以往专注事业发展的她,现在则有改变中国的责任感。

中国公益组织「长沙富能」是关注残疾人士权益的公益组织,负责人程渊等3人在2019年遭长沙国安以「颠覆国家政权罪」逮捕,程渊后来被判刑5年,褫夺政治权利5年。

「褫夺政治权利」这个中国的刑罚,近年随著八旗出版社总编辑富察在中国判刑而更为台湾人关注。施明磊说,中国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政治权利」,这个词通常被解读为禁止出境,但是否期满就能出境,她也没有那么乐观,因为从「709大抓捕」被判刑的律师来看,很多人刑满依然护照被没收、不能出国、甚至连孩子受教育的正常权利都受到干扰。

●海外重生 人生意义比赚钱重要

施明磊2021年4月带著女儿抵达美国,目前每天以视讯与已经出狱、还不能出境的丈夫分享生活的喜怒哀乐。

她告诉中央社记者,丈夫被抓后她非常愤怒,自己也受到很大压力:人身自由受限、银行帐户被冻结、手机被扣,国安人员半夜到她家上门威胁。

她说,共产党的手段就是制造足够的恐怖,「要你社会性死亡」,别人不敢联系她,她也怕给亲友带来麻烦。当身边的一切都被剥夺后,她面临选择:是用妥协换取一点点的空间,还是坚决不妥协?她决定付上一切代价,离开中国。

出国前,施明磊在一家公司从事跨境电商工作。有感于中国内需市场的营商环境太差,经常必须使用贿赂等非法手段,后来她在深圳找到一家有理念、讲规则的公司,由前谷歌(Google)工程师创办,公司文化也继承了谷歌的平等、开放和包容。这有助于她日后适应在美生活。

有别于在中国时的高度竞争生活,置身在美国这个更自由开放、资源也更丰富的社会,她开始去想自己人生的意义和追求,应该不只是一份工作。

●美国民间社会力量大 中国人多半只想顾好自己

在美国总统川普的反非法移民政策下,移民暨海关执法局(ICE)在施明磊所居住的明尼苏达州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强硬执法,当地年初接连发生2名示威人士死亡,人员大规模拘捕抗议者引起骚动。

施明磊本身就是移民,这件事对她冲击很大,但同时也看到了美国民间社会的力量,当地有蓬勃的非政府组织(NGO),民众也愿意站出来参与公共事务等。

反观中国,政府集权体系太过强大,导致中国人觉得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慢慢就放弃。这些人到了海外,大多也只想「安静的生活」就好了。她觉得应该要有更多海外中国人愿意去承担社会责任,愿意为改变中国而努力,「哪怕这一生看不到(民主的中国),我们所做的事情不代表没有价值」。

在海外可以如何推动中国改变?施明磊认为有很多可做的,譬如中国的媒体正在失去空间,海外应该要有更充足且真实的新闻,许多「翻墙」的年轻人就能接触到。此外,借由网路技术,不断突破中共的讯息封锁;以及在海外重建中国人的社区,建立可持续的民间筹款环境等。

很多事还得一步一步来。施明磊发现,在海外初识中国人,如果不是透过熟悉的朋友介绍,往往彼此说话瞻前顾后,很难相互信任,这也许和有些人依赖中国政府资源有关;但是她和从缅甸、叙利亚来到美国的家庭交流,反而没有障碍,彼此非常友好。

●被迫流亡 从孤立处境转为关心美中两国

中国政治犯在国内坐牢,另一半在海外生活,即使他们已经具备谋生能力,但比起一般移民,还得面对与国内亲友切断联系、更为孤立的处境。施明磊说,被迫流亡其实是非常难受的,「你不是只是离开一个政府,你离开的是你的家乡,你的家人、朋友、所有的社会关系,还有在地的参与。」

到美国的前两年,她白天带著孩子,不希望情绪不稳定影响小孩,但是晚上经常会在梦里哭。直到最近两三年,随著在美国创业、重建生活,特别是程渊出狱后,她跟本地社会有更多连结,不再是一个局外人的感觉。

今年40岁的施明磊决定重回校园读公共事务管理硕士(MPA),这是她移居美国后心态上的一大变化。「如果在海外的这些中国人仍然保留著去改变中国的这样的决心,这样的愿望,我会非常尊重他们,我觉得这是这是一种社会责任感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