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报导,台湾与乌克兰并无外交或军事联系,但国防企业和民间非正式合作,促成双方在无人机等国防产业往来升温。
在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之前,李先生在台湾靠送货维生,下班后不是和朋友聚会就是打电动。他对乌克兰的认识仅限于浩劫杀阵这款以车诺比核灾区为背景的游戏。而今他正于乌克兰军队中服役,身处战场,他希望自己所学的无人机作战知识能帮助乌克兰,有朝一日也能帮助台湾。
37岁的李先生从前线返回,休假期间于乌克兰基辅的一家咖啡馆受访时提到:「总有一天与中国爆发战争时,我的经验将大有价值。」为符合军方规定,他要求不要报导全名。
李先生是由普通公民和民防企业所组成,且致力于建立乌克兰与台湾之间伙伴关系的网路成员。面对强大敌国的侵略威胁,他们致力分享经验、资源及经实战验证的技术。他们的努力打破了乌克兰与台湾之间缺乏官方外交或军事关系的困境,同时避开两国政府对激怒中国的顾虑。毕竟乌克兰的无人机产业大部分组件,诸如马达和电池等都依赖中国,一如台湾同样深入中国经济体系。
1992年起,乌克兰恪守「一个中国」原则,表示该国仅承认中国而非台湾。为避免激怒中国同时考量中国与俄罗斯之间「上不封顶」的合作关系,台湾对乌克兰的援助亦无法走得深远。即便如此,民防企业与李先生这类志愿者之间仍保持非官方的军事技术与专业知识交流。此外,随著台湾向乌克兰提供人道救援并及协助重建,加上乌克兰议员造访台北,两国政府间关系也逐渐靠近。
李先生表示,他认为台湾加强防御中国入侵的同时,可采用乌克兰扭转战局的新式武器库,包括会飞、会游、会爬行的机器人。
事实上,国防分析师及部分台湾退役官员也批评台湾军方创新步伐迟缓,包括未能全面采纳乌克兰所开创的「不对称作战」模式;而台湾政府也承认与基辅建立正式国防联系确实面临障碍。
台湾经济部产业发展署副署长邹宇新表示,「乌克兰在真实作战环境中运用无人机的经验极具价值」,但他指出,受到与无人机作战技术相关保密措施限制,研究乌克兰的技术十分困难。
两国台面下连结日益加深,且台湾已成为乌克兰无人机制造商所称的「中国零件取得管道」。无人机制造商表示,就算中国削减对乌克兰的直售,部分零组件在台湾依然有卖。
此外,台湾企业通常透过东欧国家将产品销往乌克兰。研究机构「科技、民主与社会研究中心」(DSET)的国家安全组政策分析师李希希(Samara Duerr)表示,2025年台湾共向捷克出口70372架无人机,向波兰则出口31711架。她表示其中大部分最终流向乌克兰,许多是透过慈善机构捐赠给乌克兰军队。
上述商业往来是双向的。台湾的国防承包商向军方推销无人机机型时,常宣称此类机型已通过乌克兰战场考验,却非由乌克兰制造商直接销售。举例来说,位于台中的无人机公司「雷虎科技」总经理苏圣杰(Gene Su)就表示,台湾制造商也已将无人机送往乌克兰进行测试,正如国际承包商要求乌克兰工程师设计出符合台湾需求的特定机型。
俄罗斯入侵后,乌克兰企业家马申科(Oleksandr Mashchenko)便将自身成功的滑水板事业,转型为海上无人机制造商,并以「Strug」为品牌名销售。后来亦受业界人士邀约,请他研究海上无人机系统,以防御中国入侵台湾。他告诉该位人士乌克兰可以提供协助,但台湾需要将防御范围延伸至台湾海峡深处。马申科也表示,这就表示可能需要配备具备拦截器的水下无人机或水面无人机平台,也就是乌克兰在黑海部署的类似系统。
美国无人机制造商尼罗斯科技(Neros)执行长门罗安德森(Soren Monroe-Anderson)表示,他的公司正在台湾测试100架乌克兰研发设计的无人机。同时,他也提到尼罗斯科技在乌克兰设有办事处,且正探讨于台湾开设生产基地的可能性:「我们的目标是将乌克兰研发的技术引进台湾,并在当地进行大规模生产。」
另一家在乌克兰设有据点的美国国防科技公司Auterion执行长迈尔(Lorenz Meier),则在去年与一家台湾研究机构签署合作协议。该公司编写了1款在乌克兰战场受广泛使用,且持续优化的目标锁定软体。此外,今年3月,乌克兰最大的国防新创公司之一 General Cherry宣布与美国公司Wilcox合作,并于美国生产由前者设计的无人机。而Wilcox 的产品目前亦在台湾销售。
乌克兰亟欲加强全球伙伴关系,近期更与3个中东国家签署了安全协议,但乌克兰总统泽伦斯基并不希望乌克兰设计的无人机仅能作为硬体设备输出;他鼓励乌克兰企业提供订阅制服务,即包含设备、软体更新、及乌克兰境内遥控飞行员等服务。乌克兰政府领导层相信,此类交易才能促成与其他国家签订更多长期安全协议。
泽伦斯基3月向记者透露,他知道海外至少有10处生产设施,制造乌克兰设计的无人机。一位要求匿名的乌克兰高级官员及国防产业代表表示,其中一家工厂就位于台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