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的动乱上周似乎展现出强劲势头,外界甚至揣测教士政权已濒临崩溃,最高领袖哈米尼计划像叙利亚前总统阿塞德一样逃亡。然而,仅仅几天后,透过断断续续的电话联系与秘密卫星网路对外传递讯息的伊朗民众,以及国际观察人士皆指出,抗议行动似乎正逐渐退潮。
由于伊朗实施网路管制,可靠资讯难以流出,错误讯息则趁势扩散,几乎不可能确切查明究竟发生什么事。金融时报透过电话访谈、加密通讯所偷渡出的讯息,以及人权活动人士搜集的冷峻证言,逐步拼凑出一幅惨淡画面:一场正在上演的全国痛苦动荡。抗议者、武装煽动者与维安部队在街头争夺控制权,揭示这场暴力且影响深远的镇压行动,规模前所未见,甚至被形容为伊朗版的「天安门时刻」。
这波抗议最初源于经济困境,但很快演变为针对教士政权本身的全面挑战,「哈米尼去死」与「独裁者去死」的口号在各地想起。教士政权初期的回应相对克制,并试图回应示威者的经济诉求。一名透过星链受访的历史教授指出,抗议人数在最初几天持续增加,但现场并未弥漫恐惧氛围,官民双方也都没出现暴力活动。
局势在8日晚间8时出现转折。大批群众响应前伊朗国王之子芮沙.巴勒维(Reza Pahlavi)的号召走上街头,教士政权随即切断网路与国际电话。随著伊朗与外界隔绝,镇压行动据报迅速展开。国际特赦组织指出,维安部队利用住宅建筑、清真寺与警察局向手无寸铁的抗议者发射实弹,「瞄准头部与躯干」。
3名受访者证实上述情况。其中一名女性回忆:「夜里可以听见枪声,人们因恐惧而尖叫。」她表示,自己在日落后不久便匆忙返家,并拒绝再让女儿上街。
伊朗前改革派副总统阿卜塔希(Mohammad Ali Abtahi)表示,武装反对派与维安部队之间曾发生交火。来自动乱现场的证词显示,局势本身相当混乱,煽动者与真正的抗议者混杂其中。这波冲突不仅夺走自发上街的赤手空拳民众生命,也造成装备精良的维安人员殉职。
德黑兰一名示威者描述,有一群身穿黑衣、行动迅速的男子,会点燃垃圾桶后立刻转往下一个地点。另一名目击者则看到约十多名体格强健、看似「突击队员」的男子,穿著相似黑衣在街区奔跑,并呼吁民众走出家门加入抗议。他说:「他们显然有组织,但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操控。」
教士政权迅速将抗议活动描绘成外国势力策划、预先部署、并由以色列资助的叛徒推动。同时,西方对旅居美国的巴勒维的同情,以及以色列与美国政客的公开声援,也让另一种说法浮上台面,即抗议运动已被伊朗的敌人所挟持。一些伊朗分析人士与西方外交官指出,美国总统川普呼吁抗议者持续行动,并承诺「援助即将到来」,这样的介入反而让部分示威者相信,美国正准备推翻教士政权。
到了10日,教士政权已无法再掩盖镇压的证据。伊朗国家电视台播出德黑兰南部一处停尸间内成排陈列遗体的画面;国际特赦组织则从其他影片中统计出205个尸袋。另一名透过星链受访的人士说:「每个人都说,他们认识某个失去家人的人。」
伊朗官员表示,遇难者中包括数百名警察和维安人员,据称其中一些人被斩首或烧死,同时已展开大规模逮捕。第3名透过星链受访的人士指出,这场混乱反而有利于教士政权。他说:「我很害怕,我全家都很害怕。我只相信家人和朋友告诉我的事,其他的都不信。」
一名目击者形容,抗议活动过后的德黑兰气氛「死寂、令人窒息」。他说:「在极其残酷的屠杀之后,人们现在正忙著寻找亲人的遗体,或试图让受伤者获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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