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驻中国8年的华裔记者冯哲芸近期出版新书「唯红花绽放:习近平时代的认同与归属」,探讨少数民族的身分认同问题。她昨日在讲座表示,盼透过此书让人看见中国人也一直在创造自己的文化,切断共产党控制中华文化的连结。
卫城出版16日晚间举行「自由的花蕊,与搞叛变的野草:冯哲芸『唯红花绽放』的证言与记忆」线上讲座,由该书作者、美国国家公共广播(NPR)记者冯哲芸(Emily Feng)与人权工作者李明哲进行对谈。
冯哲芸曾驻中国8年,亲眼见证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掌权下,中国的文化、语言与记忆多元性如何逐渐消失。她指出,这本书的核心就是「同情中国人」,呈现出中国人多元样貌,其实多数人不太在乎政党,更在乎家庭与生活,追求安全与自由,他们也深受国家政策影响,甚至沦为受害者。
冯哲芸分享第一次到新疆时,看见维吾尔人被当成二等公民,被要求下车接受检查,还要开后车厢、出示证件,甚至脱衣服,而汉人却不用。这让她开始思考「为什么明显是中国公民的人,会受到这样的对待?」开启她探索「身分」的契机。
李明哲介绍,这本书每个主角都不是普遍概念中在中国被迫害的人,书中每个人,包括维吾尔人与蒙古人「都想当一个中国人」,他们都是打从心底热爱这个国家,他们不关心政治,也认同自己是中国人。
他指出,当这些人依照中国的法律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或者是民族认同的时候,却被中国认为他们是不合格的中国人,甚至还背上叛国、颠覆国家的罪名。
李明哲指出,当一个国家的法治可以被有权势者任意解释,法律不再具有公正与公平性时,即使只是想过著平凡生活,国家权力也会随时入侵你的生活,「而且你没有任何能力去保障你的生活不被影响」。
他指出,在中国通过「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之下,少数民族保存文化更加困难,必须讲汉语、支持中华文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在此情况下,许多真正爱中国、希望中国好的人,反而被政府定义为「不合格的中国人」。
这场对谈也探讨如何看待中华文化。冯哲芸说,虽然共产党把中华文化政治化,变成统一台湾的工具,「但是文化不应该是一个政府和政党定义的,应该是人民定义的」。她期盼读这本书的人不会排斥中华文化。
冯哲芸被中国禁止入境后,曾在台湾定居两年,她作为一个非中国人也非台湾人的华人,却在台湾找到重新理解中华文化的办法。
冯哲芸分享,有个中国朋友听了台湾的podcast后跟她说,没有想到能用中文讨论自由、民族与创意等议题,这令她感到震惊,也在台湾找到「非政治化中华文化」的可能性。
冯哲芸表示,她写这本书的目的,是让大家看见中国人一直在创造自己的文化与意识形态。当然现在中国国内环境越发艰难,但是海外还有许多中国人用中文去书写支持人权、民族的议题,「希望可以切断共产党控制中华文化的连结,还给人民这个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