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习郑会』前瞻『川习会』-探讨中共对台政策」座谈会21日举行,与会学者指出,北京在「习郑会」后并非单纯释出善意,而是在过去高压对台效果有限、成本升高后,开始以更有选择性、附带政治条件的方式重建交流管道;同时,军事恫吓与认知操作也未停止。
淡江大学两岸关系研究中心主任张五岳表示,现在的情势与2005年连胡会时期已大不相同。当年美中关系相对稳定,美台关系则较为紧张;如今则是美中自2018年以来陷入结构性矛盾,美台关系反而在经贸、国防与官方互动上较为友好。他指出,北京目前主观上认为,在两岸政治互信不足下,与其和台湾执政者重建互信,不如先与美方明确底线、管控分歧来得容易,因此对北京来说「大两岸」即美中关系,某种程度上比「小两岸」更加关键。
张五岳认为,川习会有4个议题值得留意,包括经贸与关税、科技管制与稀土、投资与采购,以及涉及台湾的军售、高层互访与过境等问题。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反而是投资采购与台湾议题之间是否被连动处理。他表示,北京对美方应会同时提出高纲领与低纲领,高纲领如要求美方强调台湾问题属中国内部事务、统一势不可挡;低纲领则较可能聚焦在希望美方以言语与行动明确表态不支持、甚至反对台独。
不过,张五岳也认为,外界不必过度悲观。美中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不可能透过一次川习会就全面解决,若今年4次川习会都能顺利进行,反而代表双方有能力在竞争中管控风险与分歧。他强调,真正可能引爆美中关系的,仍是台海议题。
对于北京在「习郑会」后的盘算,淡江大学外交与国际关系学系助理教授洪耀南分析,主要可分为3个部分:第一是对美、对外的大外宣,要传达「台湾问题是中国内政、且中国可控」;第二是对台压力测试;第三则是对中国内部交代,将此次「习郑会」包装为明年中共21大前的对台政绩。
洪耀南指出,北京并未因与郑丽文见面就放弃武力选项,和平统一仍是主流论述,但武统从未被排除,军事恫吓仍是重要工具。他形容,当前台湾与北京之间是「敌对性共存」状态,不容易开战,但压力与对抗会长期存在,胜负不在于会谈说了什么,而在于台湾能否在持续压力下维持社会韧性。
对于台湾会否成为川习会交易筹码,洪耀南指出,此次川习会不太容易深入触及台湾问题,主因仍是关税与科技议题更为迫切;他并指出,台湾无论在半导体价值或地缘政治上,都是美国盟友。他说,北京近来强化「疑美论」操作,就是希望削弱台湾社会对美国的信任,进一步制造「与其依赖不稳定的美国,不如直接与中国互动」的心理暗示。
文化大学政治学系兼任助理教授萧督圜则认为,习近平过去10年对台大致走的是高压、单边、断交流与断红利路线,试图透过切断合作与交流向台湾政府及社会施压,但这样的做法不仅效果有限,还付出相当高的成本。尤其在疫情、美中贸易战等内外压力夹击下,北京也逐渐意识到,若持续切断交流,反而会削弱自身对台影响力,让原有地方交流、青年往来与宗教活动累积的管道与能量逐步流失。
萧督圜表示,因此北京现在并不是战略性转向和缓,而是对先前高压手法做出务实修正,开始重新建构一套「有选择性、有条件、可控管」的交流秩序。所谓「10项措施」看似释利多,实际上更像是为自己重新接回过去切断的管道,并在松绑过程中绑上政治前提,例如坚持九二共识、反对台独等,借此决定谁能进入交流体系、谁能分配到利益。
萧督圜并指出,这样的逻辑与北京近年在港澳强调的「爱国者治理」有相似之处。北京对台湾「爱国者」的定义或许尚未完全清楚,但若参照香港经验,最初可能只要求政治表态,之后则会进一步看对象是否有能力取得权力、落实治理,最终仍由北京依其需求调整认定标准。
他强调,北京借由「习郑会」要传达给美国的讯号,正是台海问题不需要外力介入,中方有能力自行控管局势;但对台湾而言,更应看清的是,北京即便重新包装交流,军事威吓与认知操作都不会停止,所谓和平叙事背后,仍是希望吸纳特定群体、重建接触面,并在台湾社会内部持续制造「和平与战争、交流与对抗」的对立叙事,进一步达到分化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