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军委副主席张又侠上周六惊传落马,美国史丹佛大学中国经济与制度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吴国光认为,这象征中共二十一大的权力重组大戏已经开场。中共廿大后迄今已有两名政治局委员落马,吴国光预期,未来很可能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
吴国光在台北时间26日播出、由知名美籍华裔媒体人袁莉主持的《不明白播客》中,将张又侠的落马形容为「独裁政治的结构性矛盾」或「史达林逻辑」,亦即最高专制者不会容许在他下面出现一派独大。
吴国光说,「如果何卫东、苗华当初没有被干掉,张又侠也不会被干掉;因为何卫东、苗华被干掉了,张又侠也就必须被干掉。」
吴国光上个月在政大国际关系研究中心以「习近平政治的史达林逻辑」为主题发表演说时就指出, 习近平在二十大取得了三项决定性胜利:打破任期限制、排除非习派系、确立政策路线。然而,在其权力看似达到顶峰之际,高层清洗却反常地加剧。
中共二十大结束仅数月,大陆外交部、国防部、解放军领导层随即接连传出落马消息。针对此一现象,吴国光提出「史达林逻辑」作为分析框架。他比较毛泽东与史达林的清洗模式,指出习近平不同于毛泽东展开群众动员的路线,而是更近似于史达林路线,高度依赖强力机构进行整肃。
当时吴国光即分析,此种逻辑呈现出特定的发展轨迹:从早期的清洗政敌,演变为清洗盟友,最终发展至清洗亲信。
在《不明白播客》中,吴国光表示,中共中央军委一直是两名副主席,如此才能互相监督、制衡。虽然张升民已于去年10月被从军委委员提升为军委副主席,但张升民并非中共政治局委员,无法平衡张又侠。在去年何卫东、苗华相继落马后,他就预期「张又侠的日子可能不好过了」,这就是独裁政治的基本逻辑。
吴国光指出,二十大以来,中共高层政治有两个领域的权力斗争特别激烈,一个是军队,另一个就是外交。「史达林逻辑」就是不断清洗的逻辑,如今习近平将自己的「发小」(指自幼相识、长期保持亲密关系的伙伴)张又侠也清洗掉了。他预期,习近平还会进一步清洗,可能会有和他关系更近的人也被清洗。
吴国光认为,张又侠的落马象征著中共二十一大的权力重组大戏已经开场了。这并非习近平遇到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而是习近平要进一步立威,以实现他在二十一大上连任的目标。他强调,最高权力执掌者特别是专制者不一定有安全感,因此需要不断立威。
吴国光说,独裁者一旦遇到一点不如意的时候就会想,「是因为我的权力还不够」。这就像穷人会想,「如果我有钱,这事就解决了」。一旦有钱后发现,很多事情还是解决不了,就会认为「那是因为我的钱还不够」。
不过吴国光也指出,这种宫廷政治和一般普罗大众生活的关联还是相当低的,中共内部斗来斗去不一定有什么政策意涵,也不一定都会产生外溢的社会效应。
至于中共军队是否会因张又侠遭清洗而产生不满或反弹,吴国光说,会有这种看法是低估了中共的控制力,也高估了中国将领们的勇气。
吴国光还提到,二十大时,已经69岁的习近平要连第三任,为了面子上好看一点,拉了两个高龄者一起留任,一个是和他同岁的王毅,另一个就是当年72岁的张又侠,打破了前几届党代会「七上八下」的人事用任用规矩。
他指出,打破规矩是最高独裁者权力集中、权力扩大的表现,但最高独裁者一旦把规则打破了,矛盾就会集中到最高独裁者身上:「为什么他能留任,我不能留任?」吴国光说,极权政治破坏规则的后果,就是会反噬最高独裁者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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