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日前公布半年度外汇报告,指出人民币被严重低估,呼吁中国大陆允许人民币及时有序地升值。中华经济研究院第一研究所长刘孟俊,在前总统蔡英文创立的「想想论坛」上,以题为「防御重于取代 人民币国际化的两手策略」文章指出,高度依赖美元体系的大陆,担心金融命脉可能受制于中美地缘政治冲突,因此将人民币国际化视为攸关国家存亡的「安全漏洞」。
文章提到,大陆并未选择传统大国货币崛起的自由化路径,而是开创一条独特的「部分国际化」策略。代表人民币的交易与融资功能已完成显著转型,但「功能的国际化」未同步转化为「信任的国际化」。
二战后,美元体系凭借稳定性与可预期性,长期以来被视为支撑全球贸易与资本流动的「公共财」。然而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后,美国透过环球银行金融电信协会(SWIFT)体系,冻结俄罗斯部分银行与央行资产,让大陆意识到一旦遭制裁,将丧失对外支付清算能力。
2022年俄乌战争爆发后,西方国家冻结俄罗斯数千亿美元的外汇存底,并将主要银行排除于SWIFT之外,此举被视为美元「武器化」的明证。
在此背景下,人民币国际化未必是战略企图,更多是一种防御性的金融自主作为。目标并非取代美元,而是建立平行金融体系,重塑全球金融的选项结构。
文章提到,北京认识到正行走在一条危险的钢索上,一边是与全球经济脱钩的毁灭性风险(金融制裁),另一边则是可能引发系统性崩溃的金融动荡(货币狙击)。这两种核心威胁构成大陆一个棘手的两难困境,深刻地影响其政策选择。
这两种威胁使大陆陷入根本性的两难困境。一方面,若全面开放资本帐户以应对「金融制裁」威胁,将完全暴露于「货币狙击」风险之下。另一方面,若为防范「货币狙击」而维持严格资本管制,虽能有效阻止恶意资本流动,却又永远受制于美元体系的结构影响力。
文章认为,人民币国际化不是以取代美元为目标的霸权争夺,而是在地缘政治高度不确定的环境下,基于金融安全考量而推动的制度性防御工程。随著美元在全球公共财与地缘政治工具之间的角色日益模糊,当前人民币国际化进展并非只是经济发展或金融深化的自然延伸,而是有国家安全与制度韧性的战略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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