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13 1 月

2028书店将从街头消失?30位日本出版人敲警钟 再不改革书店就会消失

两年后实体书店将消失?大是文化近日引进日本话题新书「2028书店从街头消失」,作者小岛俊一采访30位日本出版人,从出版社、中盘商到书店经营者,解读实体书店接连消失的主因。书中提到实体书店被房租压垮、办签书会没利润、退书成本比卖书利润高、图书馆抢走书店生意等「书店濒死」现象,跟台湾相当类似,引发出版界热烈讨论。

小岛俊一曾担任日本两大中盘商之一「东贩」的高阶主管,也曾操盘协助书店转型。他指出,日本已有百分之廿六的乡镇没有实体书店,实体书店从1996年巅峰时期的两万五千间,缩减到2008年的一万一千间、 2024年的七千间,如果书店业再不做任何改革,根据书店消失的速度,他推估2028年实体书店将彻底从街头消失。

谈到日本书店面临消亡,小岛认为日本实施多年的「再贩制度」是关键。再贩制又称「再贩售价格维持制度」,根据此一制度,日本书店无法自由变更出版社的定价。小岛认为此一制度让书店失去评估商品价值、灵活经营的竞争力,即使店家处于亏损状态,也无法自行调整售价。他认为,在书籍和杂志销售额节节攀升的辉煌时代,避免书店陷入恶意价格竞争的再贩制得以发挥正面作用,但当纸本书愈来愈难销售的时刻,反而凸显价格动弹不得的弊端。

日本再贩制类似台湾出版界正在争取的图书统一定价制度/图书折扣秩序制,小岛的主张与台湾截然相反。对此,台北市出版公会理事长赵政岷认为,图书统一定价制「利多于弊」,缺点是少了价格操作的弹性,但书地在地关系和客情维系是重点,也有内容诠释、其他赠品与活动发表能来带动销售。图书折扣秩序制希望半年内的新书折扣不低于九折。估可以因此让书店毛利提升约一成五,是店家救命生存的关键。

小岛提到,出版界普遍缺乏系统性的员工教育培训制度,是书店和出版社经营的重大危机。赵政岷认为,此一问题在台湾尤其严重。台湾出版社以五人以下的微小出版社为主流,本身就难以做教育训练。加上产业前景不佳、年轻人不愿意投入,造成这一年多来各出版社都在喊缺人找不到人。

台北市出版公会三年前在文化部支持下,开了线上一百廿堂「台北出版学校」免费课程,图书发行协进会也曾开过实体出版研习营,台北书展基金会每年在书展期间举办「法兰克福出版课程」,但赵政岷认为整体上仍然不足。大学里昙花一现的出版学系所已倒闭,业界缺乏入门系统性学习、分类型专业课程、进阶研究与常态性培训。而台湾既没有南韩的出版振兴院、也没有中国大陆的编辑证照资格认定。他认为,台湾有出版自由,但可以在出版专业上更努力,才能有更强的文化影响力与未来前途。

在台湾,不断有实体书店拉下铁门,但也有新型态书店接力开张、甚至一间比一间大。如诚品规划在2026或2027年开一家规模可能超越以往的书店,预告经营模式也会耳目一新。诚品董事长吴旻洁甚至发下豪语,诚品在2028年不但不会消失,还要创造海内外分店合计一年销售破一千万书本,在2028年达到年收入3百亿的规模。吴旻洁认为,「创造新体验」是书店长寿的关键。

其实「2028书店从街头消失」作者小岛俊一并非预言两年后实体书店就会人间蒸发,而是认为书店若不进行改革就会消失。而他认为在AI时代可以存活的书店,将是「不只是卖书」的书店,提供与阅读相关的体验,将是书店能够存活的关键。他在书中访问的日本出版人,提出许多书店改革,如店员要懂得「养书架」、把书店当社群平台经营、店长必须要当个视野广阔的策展人、举办各种活动;甚至把作家当成品牌经营,透过为作家举办讲座收取费用等。

创办日本关西书店研究会、每个月固定举办书店聚会的荻原浩司提出「养书架」的概念。他认为新世代的书店店员不能只当收银员,还要打造出能吸引顾客、展现多重魅力的书架。而现在的书店若不能从书以外的商品创造收益,便难以生存。反之,也正因为店里有书,其他的商品才能因此获益。书店想要存活下去,书店就得从现在开始为「看不见的价值」投入成本;这些「看不见的价值」,便是各种崭新的体验。

书中一位书店店长长崎健一,返乡接手家族传承的「长崎书店」,成功让老店度过经营危机。他将这个日本文豪森鸥外多次造访的老书店,改造成拥有书店、艺廊、出租空间与活动会场的多元化空间,举办各种创新活动,如策画作家联展、与在地创作者携手合作,形容自己对书店的期许是「能在日常造访、并带来崭新发现」的文化空间。长崎的经营理念和诚品类似,将书店视为「创造新体验」的文化空间。

台北市出版公会理事长赵政岷也认为,书店经营必须横跨靠书与非书、店内与店外(摆摊、外订、标案等)、线下与线上等,才能健康快乐存活。

「2028书店从街头消失」作者小岛俊一认为在AI时代可以存活的书店,将是「不只是...
「2028书店从街头消失」作者小岛俊一认为在AI时代可以存活的书店,将是「不只是卖书」的书店,提供与阅读相关的体验,将是书店能够存活的关键。记者陈宛茜/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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