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与伊朗冲突急遽升温后,最终出现戏剧性的「两周停火」,表面上是巴基斯坦的斡旋角色,但背后存在北京的低调介入与穿针引线,才是促成这场暂时降温的关键因素。不但伊朗官员向《纽约时报》透露北京的「施压」;川普总统在受访时也肯定北京在其中的作用。这似乎透露川普的「交易外交」与中国的「务实主义」产生了交集,并为未来「川习会」的「大交易」奠定良好的基础,而这样潜在的「大国共治」,是否会对台海带来连锁效应,也是值得关注这次停火协议背后隐藏的另一层面纱。
从川普的外交逻辑来看,其核心并非传统盟友体系或价值联盟,而是高度功利导向的「可交易性」。在美以伊冲突中,川普面临两难:一方面需维持对伊朗强硬姿态以支持以色列的利益与国内威望,另一方面又必须避免战争失控导致油价失控与全球市场震荡,进而冲击美国经济与年底期中选举选情。因此,如何让美以伊冲突快速降温并可控就成为川普急需的「下台阶」。
此时,中国的角色便具备特殊价值。长期以来,北京与德黑兰维持相对稳定的经贸与能源合作关系,同时也与波湾国家保持良好互动,在2023年有效促成伊朗与沙乌地阿拉伯的和解,恢复双边外交关系,使其在区域内具备「沟通枢纽」的条件。对川普而言,让中国在台面下发挥影响力,既可降低美方直接让步的政治成本,又能达成「不扩大战事」的实际效果。对伊朗而言也有同样不用面对美国让步的舆论压力。
从这个角度来看,双方确实存在某种「隐性交易」的可能性。对美国而言,默许中国在中东发挥调停作用,换取局势降温与能源市场稳定;对中国而言,则可借此强化其「负责任大国」形象,并在全球治理中争取更多话语权,同时又可以缓解全球经济恶化带来内经济下行的压力。这并非正式协议,而更接近一种基于各自利益的「战略默契」。
至于背后的交易筹码,主要可从三个层面理解:
第一,是能源安全。中国作为全球最大能源进口国之一,对波斯湾局势稳定有高度依赖。透过协助促成停火,北京不仅确保石油供应不中断,也向产油国展示其稳定区域的能力,进一步巩固与沙乌地阿拉伯、阿联酋等国的战略关系。
第二,是大国竞争中的议价筹码。中国在中东议题上的积极作为,实际上也为其在对美其他议题(如贸易、科技限制,甚至台湾问题)上提供谈判空间。对川普而言,若中国在中东问题上「帮忙降温」,美方在某些经贸压力上可能出现战术性调整。
第三,是国际秩序话语权的竞逐。中国长期主张「不干涉内政」与「政治解决争端」,此次若能被视为促成停火的重要力量,将有助于其对抗美国主导的安全体系,并吸引更多发展中国家靠拢。
然而,这样的「默契」是否会牵动台海?答案是「间接但不可忽视」。当美中在某些议题上出现合作空间时,台湾问题往往会被纳入整体战略盘算之中。川普的交易式思维,意味著台湾在特定情境下可能被视为谈判筹码之一。虽然不至于出现重大让步,但在政策优先顺序上,台海议题可能被暂时降温或边缘化。
另一方面,中国透过中东调停所建立的国际形象,也可能间接影响其对台政策的外部环境。当北京被视为「和平促进者」时,其在国际社会的接受度提高,对台湾在外交场合争取支持将形成压力。
首先,能源安全对多数国家而言属于「核心利益」。当中国能在中东局势中扮演稳定器角色,对依赖能源进口的国家而言,其战略价值将显著提升。相较之下,台湾虽在半导体等领域具有关键地位,但在「安全供给」的直接性上,仍难与能源相比。
其次,中国的调停成功案例,可能强化「中国方案」的吸引力。对于许多中东与全球南方国家而言,北京提供的是一种不附带政治条件的合作模式,这与美国常见的价值与制度要求形成对比。在此趋势下,部分国家可能更倾向与中国深化关系,进一步压缩台湾的外交空间。
伊朗在面对美军强大的军事压力,所表现出的韧性,有很大的一部分来自地缘政治与地理格局的优势,这让即便在AI人工智慧介入战争的时代,千古不变的地理地缘再度回归。这点对台湾长期倚赖所谓「矽盾」而忽视台海地缘政治的僵固性,无疑是一种提醒。北京在地缘政治与大国格局上的优势更是不容小觑,这都是为政者不可不察的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