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联准会(Fed)主席华许本周三首次主持Fed货币决策会议,而且会后记者会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尤其华许对控制通膨的态度坚决,市场普遍解读为「转鹰」,触动股市下挫。但,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吗?
布鲁金斯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曾任国际金融协会(IIF)首席经济学家的布鲁克斯(Robin J. Brooks)认为,华许的处女秀表现优异,不仅主持记者会台风稳健,而且坚定表明他想改革Fed的两个重点:一,取消透露货币政策方向的「前瞻指引」;二,成立任务小组检讨Fed运作的各面向,包括对外沟通、资产负债表规模、通膨框架等。
市场初步反应显示,投资人认定华许现在的政策立场偏「鹰派」。但布鲁克斯不确定这是否如此。所以,他特别撰文分析华许留下的四个悬疑:
一、华许是不是真「鹰派」?
这位新上任Fed主席一再被问到,目前的货币政策立场适不适当?是否有必要提高利率?华许拒答所有类似问题,只表明一点:政策立场可能随检视的经济面向不同而有别。若检视的是房市,那么目前的利率显得太紧;若看的是股市,又嫌太宽松。
布鲁克斯的解读是,华许可能想摆出「鹰派」姿态,借此让市场代为紧缩,也就是借由推升市场利率,来压抑股价。这个讯息立刻刺激美债殖利率跃升,反映对Fed今年可能不只升息一次的预期。但布鲁克斯认为,这还不足以构成华许想要的紧缩程度,如果他真的认定美股热得冒泡的话。
二、Fed会升息或降息?
华许拒绝提供任何前瞻指引,迫使市场今后必须关注经济数据本身。如果通膨降温,Fed货币政策将放松;若是通膨升温,Fed就会提高利率。
布鲁克斯认为,人工智慧(AI)若带飞生产力,并掀起服务业白领劳工大规模失业潮,这种冲击将会助长通缩,而非通膨。基于此理,他预测Fed的下一步将是降息。
近来美国通膨年增率虽走高,但他认为不必过虑,因为主要反映能源价格上涨。随著伊朗战争落幕,油价回落,通膨也将随能源价格震撼消退而下滑。Fed到头来终会调降、而非提高利率。
三、点状图会取消吗?
依布鲁克斯之见,呈现Fed官员利率落点预测的「点状图」,是央行现行对外沟通方式当中最糟的,常令人困惑。他建议干脆废除,改用其他央行发布的「扇形图」。
四、华许露鹰爪对金融市场有何意义?
基本上,华许希望市场代替他收紧金融情势,好让股市没那么热得冒泡。
这令人联想起2013年的「缩减恐慌」(taper tantrum)。时任Fed主席柏南克频频提到长期殖利率,令市场在担心Fed缩减量化宽松(QE)的恐慌下剧烈震荡。当时市场担心,缩减QE将导致金融情势紧缩,那么Fed其实就无须升息了。
布鲁克斯指出,华许也许有类似想法,但今日情况变得更复杂。目前为止,美国公债殖利率升高,只发生在殖利率曲线的短端,不足以导致美股下跌。
自从「缩减恐慌」激起狂澜后,市场近年来已缺乏类似经验。布鲁克斯认为,华许也许必须再主持几场记者会,才能让市场听懂他的讯息。在此期间,市场势必面临波动加剧,长期殖利率也将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