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 16 6 月

隔著铁栅看蓝天 蔡子强访名人故居向墙内朋友传希望

荷兰画家梵谷生前隔著疗养院窗上铁栅望向夜空,画下旷世杰作「星夜」。香港政治学者蔡子强走进同一房间时,不由得想起身陷囹圄的朋友,盼望他们也能看见铁栅外的蓝天。这次英法名人故居之旅,不仅是蔡子强对历史的感悟,更借此向墙内朋友传递「等待」与「希望」的信念。

蔡子强是香港中文大学前政治与行政学系高级讲师,研究香港选举及政党政治,也是著名时事评论员,撰写政论文章。

蔡子强接受中央社访问表示,过去几年香港经历了巨变,议政空间大幅缩小,自己也届退休之年,是时候退下来。不过,数十年的写作习惯很难一下子放下,而他想写的,是对历史的感悟及沉思。

虽然不再直接论政,但蔡子强直言,「仍然对世界有愤怒、哀伤」。这份难以言喻的情感,使他转为写游记与电影评论,寻找另一种抒发的出口。

蔡子强回忆道,年轻时旅行爱看名山大川;然而随著年岁与阅历增长,心境已不同。现在他更多驻足在历史景点与名人故居,从历史故事反思当下。

2024年,蔡子强在台湾出版了「大人们的居所:打开历史名人家门,看见古今故事」,记录他实地走访毛泽东、刘少奇及谭嗣同等中国名人故居,鉴古思今。2026年,他在台湾推出「大人们的居所2」,足迹遍布英、法超过20个西方名人旧居及历史景点。

在旅途中,他脑海里不时浮现过去几年动荡的岁月,以及「墙内」的朋友。

其中一个让蔡子强印象深刻的地标,是法国马赛附近的城堡伊夫堡(Château d’If),这是法国经典小说「基督山恩仇记」男主角被囚禁之地。

该小说讲述男主角遭人陷害入狱,靠著对家人的思念撑过苦牢,最终成功复仇并决定归隐。男主角将所有财产赠予一对年轻人,向他们说,人类一切的智慧,都包含在「等待」与「希望」之中。

蔡子强在书中写道,「今天活在暗无天日下的朋友,希望他们也能相信:『等待 』及『希望 』」。

蔡子强也到访了曾囚禁法国大革命领袖罗伯斯比尔(Robespierre)的古监狱。罗伯斯比尔早年主张废除奴隶制、反战、反死刑且支持普选,后来却用暴力手段铲除异己,不少无辜者被送上断头台。

蔡子强置身其中,不禁想起几年前那些「愤怒又悲伤的日子」。当时他与好友互相劝勉时,会引用尼采的名言:「与怪物战斗的人,要小心自己不要变成怪物。」

另一个蔡子强说必须前往的,是梵谷(Vincent vanGogh)故居。

梵谷临终前饱受精神病折磨,曾入住法国普罗旺斯省小镇圣雷米(St Remy)一所疗养院,期间他创作出流芳百世的「星夜」(Starry Night)。

蔡子强说,他10余年前曾造访此地,后来翻查资料才知道,那幅画正是梵谷隔著房间的窗户观看夜景而作。为了感受梵谷当时的处境,他决定重游旧地。

蔡子强说,当他再次走进那个房间,首先看到的,是窗户铁栅外的一片蔚蓝。原来,当年他首次造访时,完全没有留意窗上竟有铁栅。在那一刻,他不期然想起身陷囹圄的朋友,盼望身处铁栅之内的他们,「仍然能看到窗外的蓝天」。

蔡子强在书后记中提到,后来有一位墙内的朋友重获自由,两人见面时,他分享了在梵谷病房中的感悟,并展示了那张铁栅与蓝天的照片。那位朋友说,她牢房的窗户小得多,「但每次从那道窄隙望见蓝天,仍能让她重获能量。」

这次英法历史文化之旅,蔡子强还造访「双城记」作者狄更斯(Charles Dickens)、英国前首相邱吉尔(Winston Churchill)等故居。

蔡子强说,旅行中许多突如其来的感悟,往往不在预期之中。这本书最终以「蓝天」与「希望」作为主题,并非最初就设定好,而是由旅途中的体悟汇聚而成的。

对他而言,这些文字不只是游记,更是跨越时空,传递给远方朋友的一份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