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17 6 月

首位唐奖汉学奖中国学者 葛兆光:盼汉学走向世界

第7届唐奖汉学奖由中国历史学者、复旦大学教授葛兆光获得。作为第一位获得该奖项的中国本土学者,葛兆光肯定唐奖让汉学受到国际瞩目,并认为汉学研究者承担著与世界对话的职责,盼望汉学未来能进一步提升到世界高度。

谈及获奖心情,葛兆光谦虚地表示,「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和他一样有资格获得唐奖汉学奖的人很多,选中了他,令他感到意外、惶恐与感恩。同时,在他得知获奖消息后不久,就得知唐奖创办人尹衍梁去世的消息,「尤其他跟我是同岁」,也令他觉得有点伤感。

在葛兆光看来,汉学在生命中的意义不仅是职业或志向,甚至用「天职」形容也不够。他给出一个词汇,叫做「再生」。

葛兆光生长于中国,因为文革的缘故,1966年初中毕业以后整整12年没有上过学,直到1978年28岁时,才进入北京大学读书。他说,汉学对自己而言,「不仅仅是一个职业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它给我人生的前途,有一次再生的机会」。

他说,自己眼中的中国文史、中国的过去,不只是简单的历史或文献,「实际上我看到的是历史非常复杂的那一面,它有很光荣的,也有很屈辱的,或者说也是一堆活生生的人,也是一些活生生的历史」。

和葛兆光一样,从1980年代开始从事汉学研究的学者们 ,往往带有自己的经验感受和理想,甚至有著与传统中国「连在一起」的感觉。他说,「说得大一点,实际上我们也承担著跟世界对话的职责」。

葛兆光指出,「尤其中国国内的人做汉学研究,与中国国外的人做汉学研究,可能是不太一样的」。在中国研究传统中国的优势,不仅是拥有最丰富、最多的资料,同时也有对中国问题本身的切身关怀,「他不是隔岸看花,他是身在此山中」。

葛兆光提到,他曾给第四届唐奖汉学奖得主王赓武写过一篇评论,内容就是讨论「山中人和山外人有很明显的区别」,「山中人」对中国历史的关怀里,带有对现实中国的思考、焦虑与关心,但同时也会有「当局者迷」的问题,因此也需要山外人来看中国。

他表示,例如王赓武站在东南亚所看到的中国,就与身在中国的学者们所看到的不一样,可以看到中国学者可能忽略的问题。但葛兆光也指出,海外学者可能会将中国「对象化」,将中国变成「他者」、一个被分析的文本,他们的关切就无法那么切身。

葛兆光认为,中国本土学者与海外学者是「互补的」,他也期许,「中国大陆学者应该承担我们说的汉学里面最重要的那个部分,因为这是你的国家」。

葛兆光同时也肯定,因为有唐奖的缘故,使国际对汉学有更高的关注。他强调,「中国是一个,可是研究中国的方法途径和形式可以是多个的」,过去6届唐奖汉学奖得主来自美国、英国、新加坡、日本等国,也使中国研究更加国际化、多元化。

他期待,将来汉学能够成为国际瞩目的领域,未来跟印度学、波斯学、埃及学、日本学等领域形成对话,「我希望唐奖不仅能在中国大陆,而且能在更广泛的世界范围内推展汉学,而且把汉学提升到一个很高的、带有全世界意义的这种学问和理论的高度」。

谈及给后进历史学者的鼓励,葛兆光笑说,他平时很害怕做青年导师,因此引用三句胡适的话给后辈学者。

第一句话是「做学问要在不疑处有疑」,这是做学问的一个最重要的一个起点;第二句话是,「拿证据来」,胡适非常重视这一点,也是做学问的必要条件;第三句话是「你说一句话,要记住这句话在社会上的影响;你每走一步,你都要记住这一步给社会的责任」,这就是所谓的「大我」,也是做学问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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