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博资讯报导,现年26岁、待业的郑安迪(音译)靠著借来的资金,持有价值6万美元(约台币190万元)的台湾科技股。他给别人的投资建议是,「随便买一支股票,反正都会赚」。
近几个月,AI狂热席卷全球多个股市,包括南韩、中国与美国,但最热血沸腾的地方或许是台湾:青少年群起开设证券户;交易量暴增导致券商网站当机;台股过去一年涨幅超过100%,短短数周内超越英国、加拿大与印度,跃居全球第五大股市。
在这波荣景中,有很多人和郑安迪一样,靠超低利率借入资金买股。知情人士说,许多券商的融资额度已达内部上限,会要求客户增加担保品并调升利率。部分被券商拒绝的投资人往往转向银行申贷,或解约理财商品以腾出现金投入股市。
借贷热潮之猛烈、影响范围之广,甚至影响央行近日的公债标售。6月3日的一场公债标售出现买盘不足、未能全数售出的情况,这是史上首次发生。
这样的狂热,让看空者忧心,他们视台湾为全球AI泡沫迅速膨胀的最佳样本。
中央大学经济系教授吴大任表示,台股明显过热。他担心一旦市场剧烈修正,将对那些把股票视为快速致富工具的年轻投资人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郑安迪对此嗤之以鼻说:「这不是泡沫」。他当时正和朋友在黄仁勋光顾过的台北热炒店「品鱻海鲜」聚餐。当天台股重挫,指数下跌3.5%,但店内气氛依旧热烈,别桌客人也大谈AI、股市,以及是否该逢低加码。
在郑安迪这桌,因为他有会计背景,话题转到股市时,大家都听他讲。他声称自己研究过1990年代网路泡沫如何崩溃,深信这一波行情截然不同,「这次有基本面支撑」。
这是台北多头投资人常挂在嘴边的话。最常提到的理由就是台积电以及背后庞大的供应链。这些企业合计生产全球约90%的最先进晶片,而这些晶片是智慧手机、笔电、机器人,以及AI资料中心不可或缺的核心元件。
当然,如果AI基础建设投资突然放缓,那么晶片需求也可能跟著降温。
此外,当前席卷台湾的投机狂热,已逐渐逼近网路泡沫时代的高峰。过去12个月,投资人向券商借贷买股的融资余额暴增160%,逼近2000年崩盘前的高点。相比之下,网路泡沫最后一年融资余额的成长幅度只有50%。甚至连南韩也比不上。南韩同期融资余额增加94%。
对许多台湾人来说,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借贷投资。
经营社群帐号Banini的39岁网红洪小姐就是其中之一。多年来她一直拒绝负债以扩张报酬,但眼看股市天天创高、朋友获利远远超过自己,在5月贷款500万台币买股。她坦言,自己终究还是败给了「害怕错过」(FOMO)的心理
台股仍持续上涨,但警讯已悄然浮现。例如因股票交易衍生的违约金额,6月已超过20亿新台币,是2019年有统计以来最高单月纪录,也是前月的两倍以上。
经济学家吴大任认为,当局必须采取具体措施抑制狂热,避免日后崩盘。「台湾政府应该进场降温。」
法国外贸银行亚太区首席经济学家Alicia Garcia Herrero表示,如果AI动能消退,冲击不会只停留在股市,券商将承受压力,家庭消费可能缩减,出口与经济成长也会受创。
不过至少目前,对多数人来说,这仍是遥远的顾虑。绝大多数银行与券商分析师预测台股未来几个月持续看涨,高盛近期更给予「买进」的评等。
在郑安迪发表「所有股票都会涨」的预测后,他就读法律系的25岁陈姓好友表示,即使台股连跌一个月,也无法动摇他的信心:「基本面太强了,根本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