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9 7 月

林荣基「书枱不屈膝」 港人追忆:自由在台湾延续

香港铜锣湾书店店长林荣基2日辞世,终年70岁。这位象征「书枱不屈膝」的读书人,在生命最后阶段于台湾重建铜锣湾书店,持续守护自由信念。在台港人追忆,林荣基曾说,台湾让他「终于可以自由呼吸」,在香港无法做到的事,都能在台湾实现,也相信台湾是香港人最后的堡垒。

林荣基于1994年创办铜锣湾书店。2014年,因租金压力及家庭因素,他将书店转手给巨流出版社,自己则留任店长。2015年底,林荣基与多名书店相关人士先后在海外及中国大陆失踪,事件震惊国际,也使他成为香港言论与出版自由的重要象征。

林荣基生前十分欣赏香港作家舒巷城的诗作「书枱」(香港用语,「书桌」之意),其中一句「我没见过屈膝的书枱,虽然我见过屈膝的读书人」,成为他一生奉行的信念。

来到台湾后,他曾接受媒体访问表示,「台湾是香港人最后的堡垒,使香港人有希望。」

在台港人阿m(化名)是林荣基在台湾的友人,也是他生命最后时光的陪伴者。阿m接受中央社访问时表示,林荣基为了香港、为了对抗中共打压,付出了太多。「他投入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和精神,也牺牲了许多人际关系。他总是把所有事情闷在心里,个性非常固执,坚持走到最后一刻。」

阿m回忆,林荣基生前曾开玩笑地说,要用人生最后一刻的时间继续跟中共对抗,如果真的要离开一定会选择一个轰轰烈烈的时间点,「我们都劝他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可是最后…他真的在晚上7点01分离开」。

7月1日是中共党庆。「他连最后一刻,都用生命控诉中共政权,做出最后抗议…直到现在,我还是无法接受他的离开」,阿m说。

阿m是来自香港的「手足」(反送中运动抗争者彼此的称呼)。他忆起,自己是在台湾铜锣湾书店由中山店搬迁至古亭店期间认识林荣基。起初,他对林荣基仍抱持戒心,但在对方一次又一次默默关心下,才逐渐卸下心防,也开始分享自己的经历。

阿m说,自己与林荣基都曾受到中共迫害。林荣基曾鼓励他:「年轻人,不用害怕。我也是被中共逼过来的。来到台湾,就已经是自由了,大家要为了最后的自由继续奋斗。」

除了鼓励他坚持下去,林荣基也不断勉励阿m读书。阿m表示,林荣基认为,中共最害怕的就是读书人,因为阅读能孕育思想,而思想的力量足以对抗压迫。

「他常常送书给我,希望我多读书,甚至愿意拿铜锣湾书店的收入支持我的学费。但我告诉他,学费应该由我自己负责,不能接受用书店的收入帮助我。可是他还是很坚持,而我最后还是拒绝了」,阿m说,如果要延续林荣基的精神,就是阅读。

他说,林荣基始终相信,读书能带来真正的自由,而自由孕育思想,因此大家常说:「以后如果想念林荣基先生,就继续读书吧。每读一本书,心里就会有一个林荣基。」

阿m表示,当初自己和林荣基一样选择来到台湾,是因为台湾仍是亚洲少数保有自由的地方。林荣基生前也曾说过,台湾让他「终于可以自由呼吸」,许多在香港无法做到的事,都能在台湾实现,也让他相信,自由得以在这片土地延续。

在台流亡港人赴汤说,林荣基是香港民主与自由的一个标志。对他们而言,林荣基非常勇敢,因为在2016年因铜锣湾书店被中共拘押时,林回到香港后公开自己的遭遇,让外界了解事情经过。

赴汤表示,「如今他离开了,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很伤心、也很不舍的消息」,「所以,不管是他的性格、他的行动,还是他所代表的意义,对我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指标」。

济南教会主任牧师黄春生向中央社说,一直都有与林荣基的家属联系,并协助后续身后事宜,预计林荣基的家属会在7月底到台湾,之后再讨论丧葬安排。初步规划会在周间平日于教会举行告别礼拜,也让外界有悼念林荣基的场所。

黄春生感慨,林荣基在2015年遭中共逮捕,是因被认定贩卖所谓「禁书」,这与台湾白色恐怖时期,许多党外杂志也曾遭查禁一样,林荣基内心一直怀抱著民主、自由的价值,因此当中共要求他交出读者名单时,他没有违背自己的良心,拒绝交出会员资料,并且还召开记者会公开整件事情。

他说,林荣基代表的是一种对民主自由的追求,也愿意为更高的普世价值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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