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23 1 月

李亚鹏透露新进展,看了一个新地址,医院有救了?

近日,李亚鹏现身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与前来捐款的爱心人士一起与患儿合影。其间,李亚鹏激动表示自己当天去看了一个新地址,“还有公园,但不确定能否谈得下来”。

1月20日晚,李亚鹏在社交媒体发布视频称,最近的4场直播,收到平台分账金额约29.1万元。他将在缴税后,把这笔款项全部捐给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嫣然医院”),并标注“替网友捐赠”。几乎同时,嫣然医院暂停所有公众参观,关闭了线上与现场捐赠通道。

此前,因房租上涨问题,嫣然医院的房东一度被推到舆论中心。近日,房东代理律师、北京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嘉升在接受《潇湘晨报》采访时回应,相关讨论客观上提升了公众对嫣然医院的关注度,或有助于推动问题解决,将考虑向法院申请,从相关公众捐赠款项中拨付房租费用。

然而,即便捐款能够暂时缓解房租压力,嫣然医院能真正走出困境吗?

李亚鹏透露新进展,看了一个新地址,医院有救了?

摄影:杨智杰

救命钱为何救不了医院?

北京大学非营利组织法研究中心主任金锦萍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指出,嫣然天使基金是中国红十字基金会下设的公益专项基金,其备案的公开募捐方案限制了资金使用目的——只能用于唇腭裂患者的医疗救助。而嫣然儿童医院是一个民办非企业单位,应该没有获得慈善组织的资格,故不能公开向公众募集资金。

不过,她强调,本次事件中,嫣然儿童医院应该没有开展公开募捐,而是公众主动向其捐赠,儿童医院是被动接受捐赠。法律相关规定,一个民间非营利组织应该都有被动接受赠与(捐赠)的权利。

“目前医院关闭捐赠接收通道,应该不是涉嫌违法违规问题,而是考虑到医院的正常经营、善款的妥善处理和使用等等。当然从更严格意义上讲,也是为了避免被认定为‘违法开展募捐活动’的嫌疑。”金锦萍说。

李嘉升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医院自身盈利难以支撑运营,此前也主要依靠基金“输血”,医院的正常运转包括了租赁场地的费用,这并不能算作挪用,将考虑向法院申请使用这笔费用。

在国际上,美国圣裘德儿童研究医院的发起路径,与嫣然医院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该医院成立于1962年,由艺人丹尼·托马斯(Danny
Thomas)创立,是一家非营利性儿童癌症研究与治疗中心,为0—18岁患癌症重症的儿童提供治疗,并承担全部医疗、交通、住宿及餐饮费用,是美国国家癌症研究所指定的唯一儿童专科癌症中心。

该机构持续运营了60多年,同样依赖大量捐款。不同之处在于,圣裘德医院有独立的专业筹款机构:美国黎巴嫩叙利亚联合慈善会,雇用了上千名职工,专门负责在全球筹款和宣传。资金主要来自个人捐赠、企业资助、公益活动、遗产捐赠以及科研资助等渠道。官方提到,在每1美元的支出中,82%用于患者服务与科学研究,其余18%用于筹款及日常管理。

“像嫣然医院这样的民间举办的社会服务机构,我国法律是允许其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申请成为慈善组织的,但能否获得公开募捐资格,需要获得行政许可。”在金锦萍看来,获得公开募捐资格不见得是最优选择,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会承受更多的法律义务和责任。是否申请,应由医院结合自身长期发展审慎评估。

募集善款曾跌至一年5.6万

即便“全民拯救”真的推动解决了房租问题,嫣然医院能否就此脱险?

此次房租风波,是医院长期经营问题的集中体现。作为独立经营主体,嫣然医院与其他民营医院一样,需要自负盈亏。李亚鹏在公开视频中坦言,医院的经营困境已持续近5年。近几年,医院员工薪资从未拖欠,主要依靠副理事长余丽个人借款上千万元才得以维持。

从业务数据看,嫣然医院曾在2019年达到阶段性的高峰。医院年度报告显示,当年门诊量超过6.4万人次,住院患者1194人,完成唇腭裂手术1041台。但疫情后,2020年门诊量骤降58%,此后虽逐步回升,但截至2023年,门诊量也只是回升到了3.9万人次,尚未回到2019年的水平。

数据来源: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

数据来源: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

与此同时,嫣然医院所获募捐的现金及物资规模也在持续减少。

2012年医院成立初期,凭借王菲和李亚鹏的公众影响力,团队曾募集善款及物资3696万元。2013年两人离婚后,叠加医院运营逐渐常态化等因素,到2019年,这一数字已降至354万元,自2020年起,连续三年维持在百万元出头,2023年进一步降至5.6万元。

“一旦创始人影响力式微,或退出经营管理,整个机构便可能面临身份认同危机和持续发展困境。”金锦萍指出,这反映了慈善机构从“魅力型治理”向“法理型治理”转型的普遍难题。而医疗质量体系的建立、成本控制的精细化等,需要长期积累、系统建设。

事实上,嫣然医院并非一开始就走“重资产”路线。2006年,嫣然天使基金创立,最初采取的是轻资产模式:募集善款,与8家定点医院合作,为贫困唇腭裂患儿支付全额手术费用,同时开展“嫣然天使之旅”医疗救助行动。

但两年后,李亚鹏意识到,唇腭裂并非一次手术就能解决,而是一项横跨18年的系统治疗工程,涉及颌面外科、口腔正畸、语音矫正、心理辅导等多个学科,决定自建儿童医院。2012年,嫣然医院正式成立。

此后,医院一方面承担嫣然天使基金的重要定点救助工作,也在尝试通过市场化方式实现“自我造血”。

李亚鹏曾在2013年接受《外滩画报》采访时介绍,医院通过提供高端医疗服务或推行会员制,吸引有高支付能力的患者,同时为普通市民提供与公立医院价格相近的平价门诊。他当时研判,医院需要三年左右实现收支平衡。但是否实现过盈利,嫣然医院并未在年报中披露。

“公益+市场”的双重约束

多位受访者提到,嫣然医院所走的“公益+市场”道路,对运营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金锦萍认为,在这种模式下,医院一定程度上在进行内部的“转移支付”,这是确保健康可持续发展的一种选择。但这对医院的专业性水平的挑战会加大,“因为高端自费患者对于诊疗的专业性要求高,要求医院在人才培养方面投入更大”。

记者在嫣然医院的医生介绍墙上看到,多名医生拥有北京三甲医院的从业背景,李亚鹏在2013年时提到,要组建一支医疗精英团队,医生工资“一定要高于一般医院”。

而作为民办非营利医院,嫣然医院面临的处境是,收入可以免税,股东不能分红,而且对于列入地方医保定点服务的项目,需要遵循医保支付标准,不能自主定价。

此外,嫣然并非专科医院,而是一家综合性儿童医院,设有内科、外科、眼科、口腔科、耳鼻喉科、保健科等13个科室。截至2023年,医院编制人员138人。

“这类社会服务机构一般是重资产模式,前期投入大,而且运营期以来,还需要维持日常经营。”金锦萍指出,慈善属性还意味着,医院必须接纳部分无支付能力患者,相比一般民办非营利医院,其运营成本更高。

此外,受访者提到,在医疗资源集中的北京,嫣然医院在儿科品牌上很难与北京儿童医院、首都儿科研究所等公立医院竞争。

作为对照案例,“微笑行动”这一唇腭裂公益项目,提供了另一种路径。该项目由留美整形外科专家韩凯在1990年发起,是中国运行时间最长的公益医疗项目之一,35年来,已经为5万多名儿童完成唇腭裂手术。

韩凯在去年接受采访时回忆,2012年他们同样遭遇房租上涨压力,“反复权衡后,我决定‘搬家’,把钱省下来救助更多孩子。”2015年,“微笑行动”整体迁入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由院方提供两层小楼,设有整形外科、正畸牙科、麻醉科、语音训练和临床检验科,配有病房、ICU、手术室等专业医疗设施,有25张床位,降低了长期运营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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