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救了11000个孩子的医院,可能快付不起房租了
就在前几天,李亚鹏在网上发了一段话,看得人心里挺不是滋味。他说,嫣然天使儿童医院也许要成为历史了,但他们一定会站好最后一班岗。这话里全是无奈。
你肯定想不到,一家给一万多个唇腭裂孩子做了免费手术的医院,一家被公认做得很好的公益医院,最后居然卡在了一道最现实的坎上——房租。更让人揪心的是,就在李亚鹏说这话的2026年1月13号当天,医院的手术室里,还有五台救助手术正在同时进行。一边是救人的无影灯亮着,一边是法院的腾退公告贴在门口,这场面,太撕裂了。

这家医院的故事,得从十几年前说起。2012年,李亚鹏和王菲的女儿李嫣出生,她是一名唇腭裂宝宝。
为了帮助更多像李嫣一样的孩子,李亚鹏和王菲牵头,一共八位创始人,一起创立了北京嫣然天使儿童医院。
这不是普通的私立医院,它是中国第一家民办的、非营利性的儿童综合医院。 什么叫非营利? 简单说,它不是为了赚钱开的。
它的开办资金是1000万,法定代表人是李亚鹏,但赚来的钱不能分红,都得用在医院建设和患儿救助上。
医院坐落在北京朝阳区望京,那块地方后来发展得特别快,成了繁华的商业区。
可一开始,医院和房东处得挺好。2012年签下租约,一签就是十年。 头五年,每个月租金38万,后面五年慢慢涨到44万。
在这十年里,医院一心扑在治病救人上,房租从来都是准时交,双方没红过脸。
医院的成绩单,拿出来是闪闪发光的。从开业到2026年初,他们累计完成的唇腭裂救助手术,超过了11000例。
这意味着,有一万多个孩子,在这里改变了命运,获得了正常的笑容。
他们接诊的儿童总量,超过了50万人次。更专业一点说,在北京所有民营儿童医院里,他们的医疗质量DRGs评分排第一。他们还拿到了国际通行的JCI认证,这是医疗服务质量的高标准。
可以说,在专业和爱心两方面,嫣然医院都做到了顶尖。
医院的运营,主要靠社会捐款、有限的诊疗收入,还有创始人们的资源支持。 很多贫困家庭的孩子,在这里得到了完全免费的手术。
对很多家庭来说,这里就是绝望中的最后一站希望。 谁又能想到,这家满载荣誉和感动的医院,会在2020年遇到一个几乎过不去的坎。

2020年,最初的十年租约到期了,该续签了。房东提出了新的条件:租金要从原来的每月44万,直接翻一倍,涨到80万。
如果不接受这个价格,就不再续租。 而且,房东还要求医院的理事长李亚鹏,必须签署一份“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
也就是说,如果医院还不上钱,李亚鹏要用自己的全部身家去还。
这个要求,对医院来说太难了。80万的月租金,对一家非营利的公益医院,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2020年正是疫情开始的时候,整个社会的运转都受到了冲击。 嫣然医院的日常门诊量和手术量,直接腰斩,收入锐减。
他们连维持原来的运营都吃力,更别说承担翻倍的租金了。
医院方面尝试沟通,希望能把租金维持在一个更合理的水平。 但沟通似乎没有成功。
从2022年开始,医院实在无力支付上涨后的全额租金,出现了拖欠。
不过,他们仍然坚持支付原先合约水平,也就是44万左右的租金,以此表达继续履约的诚意和解决问题的态度。可纠纷已经产生,矛盾走向了法律途径。
房东把医院告上了法庭。 经过审理,法院判决医院败诉。
判决要求医院腾退房屋,并且支付拖欠的租金、违约金等,总额高达2600多万元。其中,因为那份担保协议,李亚鹏个人需要对其中的270余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医院不服,提起了上诉,但最终被驳回,判决生效了。
法律程序一步步推进。
2025年8月,法院将医院列为被执行人,执行标的1381万。三个月后,2025年11月4日,法院的执行干警来到了嫣然医院门口,在显眼处贴上了强制腾退的公告。那张白纸黑字的公告写着,责令医院在三十天内搬离,把房子交还给房东。
这张公告,像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所有医护人员和患儿家属的心上。

但医院没有搬。 不是故意对抗法律,而是有现实的困难。 医院里随时有住院的孩子,手术排期已经安排到了几个月后。
贸然停诊搬迁,那些等待手术的孩子怎么办? 那些正在术后恢复的孩子怎么办? 所以,医院选择了“边运营,边协商”。
到了2026年1月,李亚鹏发出那段感慨时,医院仍然在照常运行,手术一台没停。
面对媒体,房东张先生也觉得很委屈。他说,之前十年的租金,已经是低于市场价的友情价了。现在周边行情涨了,他按照市场价调整,是合理的商业行为。
他的房子收不回来,租金也要不回,他的损失又该谁来承担? 契约精神,是他坚持的核心。
而李亚鹏的处境,则更为复杂。 他不仅仅是一个公益医院的理事长。 近几年,他在其他商业投资上遭遇了重大挫折,背上了数千万元的债务。
早在2023年,他就因为别的案子被法院限制了高消费,成了“老赖”。 他个人账户里的资金,但凡有一点,都可能被直接划走还债。
所以,即便他愿意承担那270万的担保责任,他也拿不出钱来。
在给房东张先生的短信里,李亚鹏把这些难处都摊开了。
他说他尊重判决,不会上诉,但他个人的债务情况非常糟糕,还款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他为医院寻找了将近十家公益机构,希望能接手,但都没有结果。现在法院判决下来,找到接盘方的可能性就更渺茫了。最后他说:“我不得不接受医院要成为历史这个事实,16年了,尽力了,不说了。
”
这话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16年,他从一个明星,变成了一个公益人,又变成了一个债务缠身的商人。
嫣然医院像是他这16年历程的一个缩影,充满了理想主义的开端,扎实努力的耕耘,却最终可能败给冰冷的商业逻辑和残酷的现实环境。
这件事闹到现在,早已不是李亚鹏和房东两个人之间的纠纷了。 它抛出了一系列让整个社会都感到棘手的问题。
一家救死扶伤、口碑极佳的公益医院,为什么就找不到一条活路?
我们的社会,除了赞美公益初心的热血,是否也为这份热血的长期存活,准备好了制度性的保障?
比如,对于这类承担特殊社会功能的非营利机构,在用地、房租上,能否有相应的扶持或优惠政策?
当公益的理想,撞上商业的规则;当救人的迫切,遇上契约的刚性,我们才发现,光有善意和眼泪是远远不够的。
嫣然医院这十六年,救助了一万多个孩子,这份功德是实实在在的。
但它的困境也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高昂的运营成本、脆弱的自造血能力、创始人个人风险与机构风险的深度绑定……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还在忙碌,下一台手术的准备工作还在继续。 门口的公告在风中贴着,谈判的电话可能还在某个角落进行。
没有人希望这家医院真的成为历史,但冰冷的债务数字和生效的法律文书,就横在那里。
这是一场关于良心、法律、商业与生存的艰难博弈,而答案,至今还没有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