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 4 6 月

画图换点心到进总统府 菲看板画匠逆袭成人像艺术家

在菲律宾南部小城苏瑞高市(Surigao City)的一所公立小学里,一名小男孩曾用自己画的图,和同学换取点心。

他是家中10个孩子之一,父亲是渔夫、母亲是家庭主妇。在那样的环境里,连上学的零用钱都是奢侈。

「小学的时候家里很穷,父亲没有办法给我零用钱,我只好帮同学画图交作业,换一些零钱或点心来填饱肚子。」朱恩.殷帕斯(Jun Impas)回忆。

那时支撑他的不是梦想,而是生存。然而多年后,这名曾为充饥而作画的男孩,已两度站在菲律宾总统府马拉坎南宫(Malacanang),交付时任总统杜特蒂(Rodrigo Duterte)和现任总统小马可仕(FerdinandMarcos Jr.)的官方肖像。

和多数出身清寒的人一样,殷帕斯进入社会后,最初的目标只是温饱。他在当地电影院绘制大型看板,在反复描绘明星脸孔的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有成为艺术家的能力。

然而,真正的考验却出现在他决定全心投入创作之后。

当时的他已经成家,为了追求理想,放弃相对稳定的电影看板绘制工作,带著家人搬到机会较多的宿雾市(Cebu City)。但现实并不如预期,举办画展却乏人问津,作品得不到肯定。

在人生最低潮时,他独自走上住家附近的小山丘,情绪溃堤。

「我问上帝:你对我有什么安排?」当时他最挂念的,是孩子的未来。冷静下来后,他告诉自己:「也许,是我还不够好。」于是回去继续钻研技法。

很快,转机来了。他为妻子画了一幅肖像,参展后终于被人看见。第一笔委托出现了,有客户请他绘制一家三代的肖像。后来他受邀为当地一位枢机主教绘制肖像,并在枢机主教的75岁寿宴当天揭幕,殷帕斯这个名字开始被人记住。

殷帕斯的作品之所以动人,不仅在于细腻的写实技巧,更在于他擅于呈现「平凡之美」。贫困的出身让他对日常生活有深刻的感受,笔下的市场劳动者、街头的身影、家人们的互动等场景,看似普通、却充满情感。

「我希望让大家看到,即使是平凡人,他们在社会中一样重要。」

这样的创作理念,也延伸到他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当马拉坎南宫选中他为当时的总统杜特蒂绘制官方肖像时,他既惊讶又兴奋,在紧迫的期限内日夜赶工,只为精准捕捉总统的神韵。

在马拉坎南宫交件当天,杜特蒂的一句「好厉害」,让他备感肯定。

之后,他又为现任总统小马可仕绘制官方肖像。小马可仕态度亲和,甚至特准他穿短裤进入马拉坎南宫,让他印象深刻,「小马可仕就像普通人一样,完全没有架子。」

殷帕斯曾任宿雾艺术家协会(CAI)与菲律宾肖像艺术家协会(PASPI)会长,画作在国内外得奖无数,也担任过许多绘画竞赛的评审,但他仍选择继续学习。

44岁那年,他重返校园,4年后拿下美术学士学位。

殷帕斯尚未造访过台湾,但他正规画今年带家人前去,希望在旅游的同时取得创作灵感,包括夜市、庙宇、街景以及形形色色的路人。

他也希望台湾民众能透过他的画作,看见菲律宾的日常,例如晚辈向长辈致意的「吻手礼」(mano),感受到彼此文化的共同点。

谈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作品,殷帕斯没有提及任何得奖之作,也没有点名总统肖像,而是妻子的肖像。

「那是改变我艺术生涯的一幅画…如果没有这幅画,就没有今天的我。」

殷帕斯被看好进入菲律宾最高艺术殿堂,成为「国家级艺术家」。如今,他仍持续创作,且在宿雾一座山林里打造了一座结合画廊、工作室与咖啡空间的艺术基地,不时举办工作坊、绘画比赛,让艺术更贴近民众。

「我希望即使是一般人也能喜欢上艺术。正因为如此,我打造了这个空间…未来也会举办更多不同的活动。我做的这一切,是希望更多人能来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