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联合大公国决定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吹响伊朗战争催化中东新地缘秩序的序曲。战争爆发后阿联加强与以色列安全合作的同时,与沙乌地阿拉伯间的裂痕加深。
熟悉决策的阿联官员表示,这项决定的时机安排正是为造成震撼效果,凸显阿联的国家利益优先;不过另一名阿联官员表示,目前没有进一步退出包括阿拉伯联盟(Arab League)和伊斯兰合作组织(OIC)在内其他机构的计划。
华尔街日报指出,新的合纵连横也正重划阿拉伯世界与以色列之间的政治互动板块。知情人士透露,以色列最近向阿联派出「铁穹」(Iron Dome)飞弹防御系统与操作部队,这在阿拉伯世界其他地方难以想像。
美国与以色列2月28日对伊朗开战,给了由多个君主制酋长邦所组成、国土不大却极其富有的阿联一个机会,摆脱较大邻国沙乌地阿拉伯的阴影。
阿联表示,退出OPEC是基于国家利益,以及履行满足市场石油需求的承诺。
阿联退出OPEC有自身现实考量。在目前配额制度下,阿联约30%的产能被限制,然而阿联此时正需额外收入,以抵消伊朗战争对旅游和商业收益带来的压力。退出OPEC后阿联就得以依自身条件大幅增产,并将资金投入保护出口路线等刀口,例如加码投资绕过荷莫兹海峡(Strait of Hormuz)的输油管线。
1950年代发现石油之初,阿联还只是散布于阿拉伯半岛东岸的一群小酋长国。自1971年建国以来,阿联凭借石油财富成功转型,以杜拜和阿布达比为核心,一跃成为全球金融、观光与科技枢纽。
近年来,阿联领袖穆罕默德(Sheikh Mohammed BinZayed,简称MBZ)还想将国家定位为军事强权,不畏动用武力,甚至雇用佣兵来扩张影响力,试图按自身利益重塑区域格局。
虽然阿联只有约6万3000名现役军人,军力在中东仅排名第10,但透过采购先进武器、武器出口以及在叶门等冲突中派遣佣兵,投射远超自身规模的影响力。
阿联武装部队也被视为波斯湾国家中训练精良的军队之一;前美国国防部长马提斯(Jim Mattis)曾称阿联为「小斯巴达」。
长期以来阿联就不甘屈居于较大邻国、全球石油市场主导者之一的沙乌地阿拉伯之下,而两国也打从一开始就关系不佳:由于领土争议,沙国国王在阿联1971年建国后多年拒绝承认对方。
多年以来沙国与阿联表面上是盟友,但在苏丹与叶门冲突中分别支持不同阵营,争夺红海地区影响力,在经济上也日益成为竞争对手。
大约10年前,穆罕默德与沙乌地的沙尔曼王储(Mohammed bin Salman,简称MBS)在一次沙漠过夜露营建立深厚关系,当两人逐步掌权时,穆罕默德还曾指导年轻的沙尔曼王储。但之后双方私下矛盾逐渐加剧,并在2023年公开化,当时两人超过半年没对话联系。
沙尔曼王储正尝试降低沙国对石油依赖,并希望挑战杜拜作为区域枢纽的地位,他并推动企业把区域总部迁往沙国首都利雅德,并在观光及人工智慧(AI)资料中心等项目上展开竞争。这样的发展路线几与阿联作对。
两国关系紧张的另一大根源是沙乌地在OPEC中的主导地位,以及藉限产维持高油价利益。然而阿联已具备每日近500万桶的产能,但根据OPEC政策,却只被允许日产340万桶。
波斯湾国家曾承诺建立共同防御体系,但成果有限。这次伊朗战争非但没有让它们团结,反使彼此更疏远。自美国总统川普4月初宣布与伊朗停火以来,阿联官员就屡次表达对邻国不满,认为他们没力挺对伊朗加压。
2023年在中国斡旋下,沙乌地阿拉伯与伊朗这对伊斯兰世界内的宿敌在北京达成历史性协议,同意恢复外交关系并缓和中东紧张局势。在这次美以攻打伊朗的战争爆发前夕,伊朗向沙乌地和阿曼官员表示,若美国发动攻击,伊朗的报复打击将重点针对阿联。
随伊朗战事持续,阿联与沙乌地、阿曼等支持透过外交手段解决危机的国家之间,分歧进一步扩大。阿联关闭境内伊朗机构、取消部分伊朗居民签证,威胁冻结伊朗资产,还敦促各方对伊朗采取更强硬军事行动。
受伊朗攻击较少且损失较轻的沙乌地,虽公开谴责伊朗攻击,但未切断经济关系,也没有支持阿联在联合国安理会所提出、授权动武以重开荷莫兹海峡的决议。
华尔街日报认为,阿联选在在波斯湾国家领袖于沙乌地举行峰会、试图展现团结之际,宣布退出阿拉伯世界用来展现集体影响力重要平台的OPEC,以明确动作展现自身新的优先战略乃至表明欲成为区域强权的企图。阿联退出OPEC的重磅举动,也预示中东新秩序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