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极圈到亚热带,牵起相隔8000公里的友谊。宜兰高中双语实验班和挪威瓦尔德高职的学生,先以短波无线电连线再由跨海互寄零食换得情分。这场交流不靠官方管道,由两端高中生自发推进,是青年国民外交的具体实践。
故事从电波开始。1月21日台湾时间下午4时,台湾和挪威学生透过短波无线电成功通话,全程不依赖网路。极地磁扰让讯号一度断续,几经重试才趋于稳定。
连线成功后,学生用英语问候彼此,话夹一开就停不住,从天后泰勒丝聊到韩流明星偶像与社群媒体的连结,这些跨越疆界文化新世代的关注风潮。直到老师宣告时间截止,学生仍意犹未尽,喊著还不想断线,最后互留IG帐号,嚷著要让彼此涨粉。
一端的瓦尔德高职,位于芬马克郡(Finnmark)最东端、紧邻俄罗斯边界,镇上人口仅约2000人,冬季极夜长达两个月;百年前以渔业重镇闻名,曾被称为「北方小巴黎」。
另一端是由老师李宛蓁、许芳绮带领宜兰高中双语实验班的学生。
通话当天,还申请临时呼号 BV0NTCR,取自「公民韧性」(Civil Resilience)的缩写。
台挪无线电计划由旅挪台湾景观建筑师王湘乡发起,与瓦尔德艺术组织 Komafest 共同创办人基恩(Brona Keenan)、东塞丝(Bertine Tønseth),以及台湾数位外交协会理事长郭家佑一同合作,并获北欧文化基金会资助。
东塞丝在接受当地媒体访问时指出,计划起点是对「全面数位化」的反思;她希望透过无线电这项传统技术,引导青少年思考:当网路攻击、军事冲突或电力中断发生时,人类是否还具备维持联系的能力。
连线后的几天,瓦尔德学生兴致勃勃地投入无线电学习。在黑板列出清单,准备寄送一箱零食给宜兰的新朋友;更亲手用新鲜鳕鱼熏烤制成真的有「鳕鱼」的鳕鱼香丝放入其中,并与台湾端约定互寄手写收听证明明信片,延续老派交流的温度。
台湾学生也回寄满满一桌零食,乖乖、凤梨酥、孔雀饼干全数入箱,每包都贴上英文说明与过敏警示。这箱满满的台味于4月30日抵达瓦尔德,恰逢挪威劳工节长假前的最后一天课,学生在校内拆箱开派对庆祝,最爱草莓泡芙与可乐果。
王湘乡近日接受中央社访问时表示,瓦尔德地方报「东海岸日报」2月初以大篇幅介绍这项计划,并直接引用中央社在宜兰现场的报导截图,提及台湾电视台与报纸皆关注这场挪台交流。对于人口稀少的小镇而言,看见台湾国家通讯社将自家故事传递给亚洲读者,当地社群深感自豪,也加深了对此计划的在地认同。
这项交流计划能顺利成行实属不易,背后不仅汇集了多方人士的奔走努力,更深受天候变化甚至是太阳照射角度等自然因素的牵动。
她感性地说,瓦尔德高中有不少因乌克兰战火而辗转来到当地的难民学生。其中一人在观看介绍台湾的影片时,见到国旗与台湾援乌画面,特地询问她:台湾与中国的食物是否很相近?王湘乡说明两者确实有部分渊源。这名学生拍拍她的肩膀感叹:「我懂,我们的食物也有类似的情况。」
一位台湾学生事后告诉王湘乡,原先打算暑假与父母去韩国旅游,上网一查才发现前往瓦尔德得转机4次费时19个小时以上。他说,这样遥远却温暖的地方,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