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业者正推动将小酒馆和咖啡馆被列为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UNESCO)无形文化遗产。业界代表方登说,小酒馆和咖啡馆体现了法国珍视的自由、平等、博爱精神。
法国传统小酒馆(bistrot)和咖啡馆(café)不像一般餐厅只有用餐时间才营业,也不只提供咖啡、甜点或轻食,而是从早到晚连续营业,可从早餐、午餐、下午茶、晚餐吃到宵夜,既提供家常菜肴、酒精饮品,也能只点一杯咖啡闲坐,尤其价格相对亲民。
法国小酒馆与咖啡馆协会(Association des bistrots etcafés en France)主席方登(Alain Fontaine)接受中央社记者访问时说,小酒馆和咖啡馆是实践或体现法兰西共和国自由、平等、博爱价值的地方。
他指出,「自由」在于这里允许争论或歌唱,言论不受限制,稍微大声一些也无妨;「平等」则在于价格实惠,无论身分背景或经济能力,大家都消费得起,「咖啡之前人人平等」。
方登在巴黎第2区经营Le Mesturet小酒馆,他拿起吧台上的水煮蛋举例说,这一颗蛋只卖1欧元(约新台币37元),但在时髦新式咖啡馆大约要卖3欧元。
经营巴黎第14区小酒馆Le Vaudésir的安茨(Pierre-Christophe Hantz)也谈到,自由是法式小酒馆很珍贵的特点,在他店里,常有不分职业、族裔、宗教信仰的人自由交谈,有时场面热烈到他甚至须扮演「主持人」,在敏感话题出现时适度调解,或开个玩笑缓和气氛。
至于「博爱」,则是因为小酒馆有时可发挥避风港的功能,让现代都市人有地方消化孤独和焦虑,同时创造人际交流的机会。
曾有一名街友每天等方登一早开店就上门,说:「看到你的灯亮了,我就知道这一夜的焦虑结束了。」这名街友后来在另一名常客介绍下,成了大楼管理员,有了栖身之处,也恢复和家人联系。
还曾有一名壮男在店里坐著喝了4小时的酒,开始干扰其他客人,方登身为老板,冒著被揍的风险上前与这名男子握手问候,「我看著他的眼睛,看到了悲伤」。
在方登引导下,男子慢慢倾诉自己来自南特(Nantes),警察前一天通知他到巴黎为女儿认尸。方登陪著这名哀痛欲绝的男子聊了两小时,「我不能说他的痛苦缓解了…但至少重担减轻了一些」。
法国总统马克宏(Emmanuel Macron)今年1月公开支持法国小酒馆和咖啡馆申请列入UNESCO无形文化遗产名录,但还有其他竞争者。
法国人日常不可缺少的长棍面包相关技艺与文化已于2022年列入名录,方登希望法国特有的小酒馆和咖啡馆文化也获得认证。
他说,18世纪末,传统小酒馆和咖啡馆曾是哲学家和布尔乔亚阶级(资产阶级)辩论的场所,到了19世纪都市计划师奥斯曼(Georges-Eugène Haussmann)实行巴黎大改造时期,大批人力涌入巴黎参与建设,这些地方渐渐变成劳工大众的社交中心,但仍保留知性和文化底蕴,其核心精神是共同生活及分享。
传统小酒馆的特色之一是长长的吧台,适合只想迅速喝杯饮料或有兴致与人聊几句的顾客,因为吧台可坐可站,不像一般座位那样有明确的边界,更容易促进交谈。
方登强调,正如法国作家巴尔札克(Honoré deBalzac)所言,小酒馆或咖啡馆是「人民的议会」,各种身分阶级的人在这里讨论时事、汲取灵感,「如果政治人物想知道人民在想什么,就应该去小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