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12 6 月

法式酒馆如第二客厅 数量渐减及经营压力下掀保卫战

法国小酒馆气氛轻松,可以吃饭、聊天、喝咖啡,就像「第2个客厅」。但在时代变迁和经营压力下,传统小酒馆和咖啡馆数量渐减,业者正推动申请列为UNESCO无形文化遗产。

方登(Alain Fontaine)在巴黎经营Le Mesturet小酒馆,提供白酱炖小牛肉、鸭肉汉堡等自制菜色,午晚餐时段一桌难求,侍者们忙得不可开交。

这家酒馆原本是创立于1883年的餐厅,方登家族数代以来经常光顾,坐在他从小熟悉的吧台就像回家,因此当他得知餐厅要出售,立刻决定接手,至今经营24年,店里展示许多家族照片,还有代代传承的木制家具,每个角落都有他的回忆。

说方登的生活绕著小酒馆而转并不为过。他目前担任法国小酒馆与咖啡馆协会(Association des bistrots etcafés en France)主席,致力推动小酒馆和咖啡馆列为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UNESCO)无形文化遗产。

在巴黎第14区的小酒馆Le Vaudésir也有140年以上的历史。安茨(Pierre-Christophe Hantz)于2001年开始经营,主要做社区生意,因距离著名景点「地下墓穴」(les Catacombes)不远,也常有观光客上门。

安茨接受中央社记者访问时说,酒馆对法国人不可或缺,人们可在这个全天开放的空间吃饭、聊天、看书、工作、约会,就像「第2个客厅」,是出门可以待上一整天的地方。

在巴黎第4区经营Le Sully的魏达尔(Romain Vidal)则强调小酒馆的社交功能。

Le Sully位于塞纳河畔,自1917年以来一直是家族事业,现年44岁的魏达尔自商学院毕业后全职投入,现为第4代经营者。

魏达尔指出,小酒馆有种独特氛围,能让陌生人自然开启对话,即便是独自前来的客人,也几乎总能与邻桌聊起来,这样的情景不会出现在一般餐厅,「唯独小酒馆有这样的魔力」;假使客人想独处做自己的事,也完全没有压力。

巴黎有很多类似这样历史悠久的小酒馆,也有不少氛围或装潢较新潮,各有各的客群。

虽然巴黎的传统小酒馆仍很密集,但整体上,法国小酒馆数量大幅减少,尤其是在乡村或人口较少的小市镇。

1900年代,法国曾有约50万家小酒馆,如今不到4万家,原因包括农村或工业没落导致一些市镇人口流失;1970年代企业普遍设有员工餐厅,劳工少了去小酒馆消费的机会;后来颁布禁烟令,客人又减了一些;近年家用咖啡机普及,再添一个不在外喝咖啡的理由。

安茨还观察到,用餐时段客数下滑,是因为附近企业、商家负担不起高租金而纷纷迁离,COVID-19(2019冠状病毒疾病)疫情又让远端工作成为普遍选项,于是少了很多上班族客人。

方登告诉中央社记者,被列为UNESCO无形文化遗产,可提高国际能见度,让大众意识到保存这项传统和文化的重要性,也有助于成立基金会,为那些想在社区或乡村经营小酒馆的人提供协助,支援小市镇找回自己的商业圈。

魏达尔说,若被UNESCO认可,将具重大意义,因为小酒馆具备家常菜肴、美酒等法国人珍视的生活艺术,文化和政治辩论也频繁在这里发生,可以说文化、经济、农业、社会元素交集之处,就在小酒馆。

安茨则认为,申遗的意义是聚焦在那些根植于生活却不一定被意识到的事物上,不要等到这些事物消逝、变样之后才觉得可惜。

他指出,申遗不是要让小酒馆变成博物馆,而是保护这种生活方式或文化,也希望借此鼓励年轻人回到偏乡经营,因为在乡下,小酒馆或咖啡馆几乎是居民唯一的经济社会联系场域。

小酒馆从早餐卖到宵夜,餐期之间通常不休息,提供的餐饮又比新式咖啡厅丰富,不论想聊天或一个人安静,喝杯酒或吃个饭,小酒馆永远是个好主意。

但相对地,业者们的工时很长,还面临诸多挑战。

魏达尔列举租金、电力等营运成本和微薄的利润,尤其约一半的营收要支付薪资,还有通货膨胀等问题,压力颇大。

他期望法国小酒馆成功获认可为UNESCO无形文化遗产,重新唤起人们的关注,并尝试寻找协助商家持续经营的解决方案。

方登还希望建立培训课程,指导新手如何经营,让每个偏乡小镇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小酒馆或咖啡馆,提供一个吃饭、喝咖啡、替居民收发邮件,结合生活与社交的多功能场所。

理想中的法式小酒馆会是什么样貌?方登的说法是:「从过去、现在到未来,一代又一代学习共同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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