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达成初步和平协议,并由两国总统签署生效,将重新开放荷莫兹海峡、重启核计划谈判,伊朗也可恢复自由出售石油。不过,美伊双方基本上只是回到3个半月前、也就是以色列与美国于2月28日对伊朗发动战争前的状态。
美伊双方接下来将进入60天谈判期,最大的问题将是,美国总统川普能否谈成一份比自己8年前退出的核协议更有利的新协议。以下为美联社根据美方版本协议文本整理的重点;伊朗方面则另行公布波斯语版本。
石油将重新流动
根据宣读协议文本的美方官员说法,协议一旦生效,荷莫兹海峡将重新开放,美国也将解除对伊朗港口的封锁,预料有助于压低油价,但免费通行时间仅限未来60天,协议并未排除日后重新收取通行费的可能性。
全球约五分之一石油供应必须经过荷莫兹海峡运往市场,封锁这条水道被视为伊朗最具威力的武器之一,不只推高全球燃料价格,也使食品与肥料等基本物资成本上升,并将美国通膨率在今年秋季期中选举前推升至4%。
伊朗将能自由出售石油
伊朗2025年石油销售收入估计约450亿美元,但主要买家仅有中国,且必须透过「影子船队」运输原油以规避制裁,导致获利遭到侵蚀,出口更在4月遭封锁后几乎陷入停滞。
初步和平协议将立即豁免川普政府对伊朗石油出口施加的制裁,但不会正式取消。这让德黑兰得以重新向全球市场销售原油,也可望找到更多买家,并以更接近市场价格出售石油。
伊朗获得未来利益的承诺
美方版本提及伊朗高浓缩铀条款,至少必须在境内降低高浓缩铀的浓度,但德黑兰核计划的具体安排,仍有待后续谈判。
川普2018年退出伊核协议时曾批评,2015年协议让伊朗获得巨额利益。但他签署的初步和平协议提供给伊朗的潜在诱因似乎更加丰厚,甚至包括未来可能解除所有国际制裁。相较之下,2015年协议仅解除与核计划有关的制裁,涉及美方指控伊朗支持恐怖主义及侵犯人权的制裁仍被保留。
此外,初步和平协议也承诺设立一项3000亿美元基金,用于重建伊朗在战争中的损失。一名官员表示,协议并未要求美国出资,但允许波斯湾阿拉伯国家等第三方提供资金。相较之下,世界银行估计,历经13年内战的叙利亚重建需约2150亿美元;在以哈战争中遭严重摧毁的加萨走廊,重建需求约530亿美元。
美方提供的文本同时显示,双方将在谈判期间研议解冻海外遭冻结的数十亿美元伊朗资产。
伊朗飞弹与代理人似乎未纳入谈判
川普政府曾表示,美伊战争目标包括「彻底摧毁」伊朗飞弹武库、「切断」伊朗对区域代理势力的支持、「歼灭」伊朗海军,并确保伊朗永远无法取得核武。外界普遍认为,美以长达7周的空袭已重创伊朗飞弹库存、生产设施及其他军事能力,但实际受损程度仍不明朗;伊朗甚至在上周仍持续向以色列发射飞弹。
另一方面,伊朗与黎巴嫩真主党、叶门青年运动及伊拉克什叶派民兵组织等代理势力的关系看来依旧稳固。即将展开的谈判似乎不会触及飞弹问题,也不涉及伊朗对盟友组织的支持。初步和平协议仅明确指出,谈判将聚焦于伊朗核计划。
以黎战争可能威胁协议
初步和平协议要求结束黎巴嫩战事,也就是以色列与真主党之间的冲突,但以色列与真主党并非协议签署方。伊朗虽坚持以军必须撤出3月以来占领的黎巴嫩南部大片地区,初步和平协议却未明确要求撤军,只强调维护黎巴嫩「领土完整」。
以色列已表明将继续在当地驻军,而真主党则表示,将持续抵抗以色列直到其完全撤离。除非华府与德黑兰能够约束各自盟友,否则冲突若升高,可能破坏美伊协议。
美以关系出现裂痕
以色列被排除在美伊谈判之外,以色列朝野各界普遍批评这项协议是一场灾难,并将怒火指向总理内唐亚胡。另一方面,川普对内唐亚胡的不满也日益公开,甚至曾形容他「疯了」,也对以色列在美伊谈判期间空袭贝鲁特感到愤怒,警告此举可能危及协议进程。
川普17日在法国出席G7峰会时表示:「没有美国,就不会有以色列。」并补充,内唐亚胡「在黎巴嫩问题上必须更加负责任」。面对年底大选,内唐亚胡处境日益艰难,而他与川普的关系可能迫使他缩减在以色列国内颇受支持的黎巴嫩军事行动。
与此同时,以色列的宿敌伊朗则可能在战后变得更加自信。尽管以美两国在战争初期发动猛烈攻势,击毙伊朗最高领袖及多名高层官员,但教士政权仍成功存续,并透过封锁荷莫兹海峡及打击美国在波斯湾地区的阿拉伯盟友,展现经济报复能力,也可能因此相信川普不愿重启战争。
仍取决于最终协议
欧巴马政府推动的2015年版核协议,曾大幅限制伊朗核计划15年,期间浓缩铀纯度不得超过3.67%,远低于制造核武所需的90%;浓缩铀库存不得超过300公斤,离心机数量也受到大幅限制,同时接受联合国核监督机构更严格检查。
批评者认为,15年的期限过短,协议到期后伊朗仍可迅速恢复发展核武能力。如今的关键问题是,川普能否争取更长期、也更严格的限制措施。
华府希望德黑兰交出或稀释现有高浓缩铀库存,而这些库存正是在川普退出2015年协议后,伊朗作为反制措施逐步累积而来。即使伊朗同意交出或稀释高浓缩铀库存,也几乎可以确定将要求保留较低浓度的铀浓缩能力,并主张相关计划仅供和平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