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准会(Fed)前主席葛林斯班(Alan Greenspan)22日辞世,享嵩寿100岁。他曾在四位美国总统任内掌舵联准会长达19年,并以隐晦与难解的沟通措辞闻名。
葛林斯班的妻子、NBC首席华府与外交事务记者米契尔(Andrea Mitchell)表示,葛林斯班于周一因帕金森氏症并发症辞世。
葛林斯班1987年获美国总统雷根任命为联准会主席,历经景气繁荣与衰退,一路任职至2006年退休。他的任期长度排名第二,仅比1951年至1970年执掌联准会的马丁(William McChesney Martin)少四个月。
为避免市场过度波动,或在适当时机到来前不透露联准会意图,葛林斯班经常以艰涩难懂的语言表达看法,让包括国会议员在内的聪明人士都听得一头雾水。
华盛顿邮报记者伍华德在2000年出版的《大师:葛林斯班的联准会与美国经济繁荣》中形容:「他那些冗长曲折的句子,似乎在结尾又把开头给出的意思收回去,并一路推向更难理解的层次。」
不过,正是因为一次罕见的直白发言,葛林斯班曾引发市场剧烈震荡。1996年12月5日,他在谈论货币政策制定的挑战时表示:「我们如何知道,当非理性繁荣已将资产价值推升过头,而这些资产随后又可能像过去十年的日本一样,面临出乎意料且长期的萎缩?……我们不应低估,也不该对资产市场与整体经济互动的复杂性掉以轻心。」
「非理性繁荣」一词被市场解读为葛林斯班认为股市估值过高。当时正在交易中的东京股市应声下跌3%,其他市场随后也跟著走低。不过市场很快恢复涨势,并一路上扬至2001年达康泡沫破裂前夕。
在联准会任内,葛林斯班历经两次经济衰退、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危机、2001年911恐怖攻击,以及网路泡沫的兴衰。
支持者认为他主导了美国史上最长的经济扩张期,但批评者则认为,他长期维持低利率,埋下房地产泡沫与后来全球金融危机的种子。
面对批评,葛林斯班2007年接受访问时表示:「有时候我受到批评,而且我确实该被批评,这就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但这一次,我是无辜的。」
葛林斯班晚年也不吝批评政治人物。他曾抨击小布希政府失控支出,并批评川普第一任期公开施压联准会降息。2019年他表示:「川普连讨论这件事都是错的。联准会是非常专业的机构,他们对经济运作、货币市场和利率结构的理解,远比他深得多。」
2026年1月,葛林斯班与多位前联准会及财政部官员联名谴责针对联准会主席鲍尔的刑事调查,强调此举将损害联准会的独立性。
谈到金融市场的本质时,葛林斯班2013年曾说:「恐惧与狂热是市场最主要的力量,而恐惧的力量远远大于狂热。泡沫是在狂热逐渐累积下慢慢形成,但当恐惧来袭时,市场会急速崩跌。当我开始研究这件事时,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传染效应才是真正让整个系统瓦解的关键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