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便获得东南亚文学奖,成为此奖项最年轻得主的作家吉妲楠,以「模犯生」电影小说在台湾打开知名度,近年她持续创作科幻、社会写实与BL小说。面对AI浪潮,吉妲楠认为,AI难以取代人性,应思考如何与AI共处,将它视为工具。
今年34岁的吉妲楠(Jidanun Lueangpiansamut)2017年以短篇小说集「Singto Nok Khok」获得东南亚文学奖,当时年仅25岁,成为泰国历来最年轻得主;她也是10年来第2位获奖的女性作家。
吉妲楠日前接受中央社专访,谈及她笔下探讨科幻、AI、世代焦虑、政治与身分认同等议题的作品,AI浪潮对作家与文学的影响,以及赴台驻村对台湾的观察。
●AI写得出文字 写不出人性
「我们已经无法阻止AI了,真正要思考的是,人类该怎么和它共存。」吉妲楠直言,她认为AI不是洪水猛兽,而是工具,重点不是禁止它,而是如何适当地使用它。
吉妲楠回顾2019年开始创作的一套三部曲小说,内容是设定100年后AI将全面取代人类作家,第一集描述失去工作的小说家与AI作家的相遇,之后两集则探讨AI逐渐产生自我意识,甚至认为自己比人类更优秀。
数年前写下的科幻小说,意外地与人们面对的现况格外贴近。她说:「原本以为至少100年后才会发生的事,竟然在5年后就实现了。」
吉妲楠笑著说,当时的她甚至认为AI很难掌握复杂的泰文,但生成式AI的进步速度远超过预期,她指出「AI学习的速度,比人类理解它的速度还快」,但认为目前AI仍无法取代真正成熟的创作者。
吉妲楠向中央社举例,「若一个人完全不会写作,AI可能写得比他好;但若是一位成熟且得过奖的作家,目前AI仍无法取代」。她解释,AI写出的文字往往过于工整、修辞优美,却缺乏真正的人性与思想,「它可以写出很多漂亮的句子,但读完后,会发现没有真正的内容。」
●疫情后世代焦虑 年轻人更难找到方向
吉妲楠坦言,自己仍会靠AI协助修改英文、整理资料或寻找参考文献,但反对将思考完全交给AI,并说:「我不喜欢不愿意思考的人,例如脸书上有些文章,很明显只是依赖AI产出。」
除了科技,她的小说也持续关注泰国年轻世代面临的困境。她发现,疫情改变了经济结构,实体商业模式被网路平台取代,加上战争、AI与全球局势快速变化,让许多泰国年轻人更难找到方向。
「疫情结束了,但世界没有回到原来的样子。」她指出,不只是年轻人,就连成年人也面临科技所带来的不安与冲击。
吉妲楠2024年曾赴宝藏岩国际艺术村驻村创作,并对台湾留下深刻印象。她说,在台湾期间与不同背景的人交流,开始深入了解台湾历史,也发现不同族群与世代对历史有不同记忆。
身为泰国第三代客家移民后裔,吉妲楠对中央社说,理解历史并非只是了解过去,更重要的是学会理解不同立场的人,因为「每个人都可能同时有好与坏的一面,不能因为立场不同,就把对方完全视为敌人」。
她认为,泰国社会近年因政治立场分歧而更加撕裂,因此更体会民主社会需要包容不同意见,并说,「自由派、保守派都必须学会一起生活,而不是一直走向对立」。
●文学路靠实力也靠运气 正挑战悬疑新作
已是泰国知名作家,吉妲楠仍形容自己能靠写作维生是「运气」使然。她说,若有年轻人告诉她想成为全职作家,她总会劝对方先找一份稳定工作,因为写作除了实力,更需要机会与运气。
她说:「努力很重要,但运气也很重要。」即使得到文学奖,也未必会被市场看见,写作是一条需要实力,也需要幸运的路。
吉妲楠在谈话中展现谦虚态度,但她的写作实力早已被奖项与各界肯定,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文、日文等语言。
吉妲楠透露,目前正将一部原本为电视剧创作、但最终未被采用的剧本改写成小说。她表示,这是自己首次尝试剧情悬疑题材,故事以泰国富裕家族为背景,描写多代家庭成员之间的纠葛与冲突,希望今年能够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