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报12日调查报导披露,俄罗斯利用日本反间谍法规薄弱、情报体系受限及高科技产业发达等条件,将日本变成取得军事技术的间谍乐园。俄国军情人员以俄罗斯航空东京办事处为掩护,采购或窃取日本高科技设备与零组件,再经第三国转运俄国;这处情报巢穴就在日本当局眼皮子底下,距警察厅总部仅步行10分钟。
乌克兰政府估计,俄国90%的飞弹和无人机含有日本零组件。基辅去年至少16度致函日本外务省关切此事,日本政府虽公开支持乌克兰,但面对乌方及西方盟国接连示警,采取行动的速度仍相当缓慢。
纽时透过政府机密文件、企业纪录,并访问横跨3大洲的数十名情报与政府官员,其中包括西方5个情报机构的现任及前任官员,揭露俄军2022年2月入侵乌克兰后,西方国家不仅驱逐数百名俄国间谍,也封锁微晶片、发射器及武器制造机具等敏感设备出口。此后,数十名遭驱逐的俄国情报人员转往日本活动。
负责这项东京行动的是俄国军事情报局(GRU)鲜少曝光的「第20局」(20th Directorate),成员以外交官或商人身分作掩护,负责购买或窃取战场技术,再走私回俄罗斯。
西方情报官员指,负责人是49岁资深军情官员弗琴科夫(Maksim Vladimirovich Filchenkov),他2024年2月赴日,以俄罗斯航空(Aeroflot)员工身分掩护。
弗琴科夫曾派驻日本,熟悉当地产业及物流网络。他上任后积极接触将货物由日本运往俄国的物流业者,协助俄方以虚假名义采购敏感技术,甚至使用不实运输文件。俄国军情人员自苏联时代起,便经常以俄罗斯航空职务作为搜集西方技术的幌子。
俄罗斯航空虽因无法在日本取得零件及服务,实际上已停止营运,但合作物流商仍持续活动。其中日本物流业者Proco Air自称是日本与俄罗斯之间的桥梁,透过斯里兰卡、乌兹别克等俄罗斯航空仍可飞航的国家转运货物,再由俄航送往俄国。
运输纪录显示,日本是这类敏感军民两用技术的全球最大出口国。走私者不必将设备直接送往俄罗斯,只需先运至愿意转售的第三国;日本敏感技术最大出口地是越南,而越南同时也是向俄国出口敏感技术最多的国家。
今年5月,俄军一枚Kh-101巡弋飞弹击中基辅住宅大楼,造成至少24人死亡,残骸中便发现原已禁止出口俄国的日本制导引零件。
乌克兰去年至少16度致函日本外务省,提交在俄国飞弹及军事设备中发现日本制电路板、发射器和半导体等证据,涉及日本电气、松下电器及东芝等企业,但没有证据显示相关公司明知产品最终流向俄国却仍出售。
纽时调查指出,日本受二战后制度限制,情报机构长期弱势,甚至没有专责海外情报机关,也缺乏完整间谍法。尽管西方国家多次警告,日本至今仍未对弗琴科夫采取行动。
纽时记者3度前往俄罗斯航空东京办事处,最终仅获告知,弗琴科夫拒绝受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