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网路疯传一起医病争议,一名患者指出,她断食29小时,并在病房禁食13个小时等待手术,但迟迟等不到手术,批评「主治医师在外面吃大餐?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开刀房吗?」甚至公开医师及医院。对此,遭点名的医师也亲自留言回应,当初是基于这位病人是我照顾多年的老病人,没想到,最后等来的,却是一连串与事实不符的说法,再度掀起讨论。
奇美医院加护医学部医师陈志金也在脸书发文谈及此事。他说,有病人在社群贴文说,她在病房「苦苦等待13小时」,「断食29小时,被告知还有遥遥无期的等待,「此时此刻主治医师在外面吃大餐?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开刀房吗?」还指名某医院的某医师引起热议。
当事医师也贴文下留言表示,「我对不起家人,我应该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当初排不进去,不应该同情妳,且有跟妳说过会等很久,妳当初也表示没关系,结果夜大闹病房,说一句『我忘记了』。
「其实,这件事的医病双方都是医疗现况和制度下的受害者。」陈志金说,贴文指控的病人对「医疗现况」有些不了解,对「医疗制度」有些误会。为让医病之间能够彼此了解,他说明让民众了解,手术前「禁食」是为麻醉安全考量,防止病人在意识不清时发生呕吐,导致胃内食物逆流进入肺部,引发致命的「吸入性肺炎」。
那么,人是清醒的半身麻醉,也要术前禁食吗?他说,一般也会,手术中,难免随时有变化,少部分情况须在手术当中,临时改成「全身麻醉」,此时若空腹时间不足,就会有吸入性肺炎的风险。
一般的禁食时间,其实并不用太久,清流质饮品(清水、不加奶的黑咖啡/茶):可喝至手术前2小时;轻食(如白吐司、苏打饼干):需在手术前6小时吃完;正餐与油腻、高脂肪食物:需在手术前8小时停止食用。为了避免混淆搞错,一般就直接「禁食至少8小时」,大部分的时候,为了方便管理,都一律是手术前一天半夜12点到当天手术前,都不能进食任何东西,连水也不能喝。
如果手术是排在中午或下午,可能就会禁食超过12小时,甚至更久。因此,第一个 对「断食」误解,贴文民众使用「断食」二字,或许是因为日前的时事梗。其实,她是误会了!「食」并不会「断」,只是「食」没有「经口」而已,可能会有「空腹」、「饥饿」感。但是,民众并不需要担心会发生「断食后」的脱水或低血糖,在医院里等待手术会「打点滴」补充水份,甚至葡萄糖。
第二个是对「手术无法准点」不解。陈志金说,让一般民众无法理解的事实是,何时可以「手术」?为什么这个时间,无法事先「确定」?这关系到医院「排刀」的制度,比较资深的医师会有自己的「开刀日」,相对比较能够确定手术的时间,但也有可能前一台刀比较困难或有突发状况,而耽搁到下一台刀的时间。所以,除了早上第一台刀,一般大医院都很难准点,要求准点就是手术量很少的医院,刀与刀之间的间距拉长一点,才有可能做到每一台都准点开始。
至于,年轻医师可能没有自己的开刀日,就要等开刀房的「空档」,才能进去开,尤其是时间比较短的「小刀」,例如气切、肌瘤切除等,通常就是等「空档」,且「等空档」还要排队,被称为「Time follow, TF」,TF1空档一号,TF2空档二号,TF3空档三号,有时候排到TF5, TF6 空档六号,就有可能从早上等到半夜,还等不到,那么当天手术就会「被取消」,隔天再重排。
陈志金说,一般他都不会跟病人说「排明天手术」,而是「现在手术排程都是满的,我们会等中间的空档「插队」,但是,也有可能明天连插队也插不进去,那么,就要等后天、大后天」,气切手术,因为不是紧急,等个三五天,也是有可能的,真的会是「遥遥无期」。而中间还有可能被「真正危及生命」的「紧急刀」「插队」。
陈志金说,事先把这些情况说明清楚,才能减少病人和家属的期待落差,健保的病人量就是这么大,很多大医院的开刀房本来就不敷使用,再加上人力的短缺,这样「等很久」、「待到被取消」的情况,并不会「太不可思议」,这个困境,需要政府、医院、和整个社会一起来解决。
第三个 对「医师怎么在吃大餐」的误解。陈志金说,不是只有你(病人)等,而是「医师也在陪你等」,病人可能误会了,现在还不能开刀是因为医师还在帮另一个病人开刀。其实,很有可能医师也在等开刀房的空档,一般是在医院里或附近等,有时候预计要等比较久,医师就会回家等,通常「快要」等到时,会有「第一次通知」、「第二次通知」,医师此时再到院,其实也还来得及。
「医师要陪你(病人)等,但是不必陪你禁食,如果你不能吃,就也不让医师吃。」陈志金说,那么,医师就有可能在你的手术当中发生低血糖,对你不是更危险吗?看到医师在等待的空档,还有「心情吃大餐」,表示医师的心情稳定、还吃得下,吃饱了才有体力帮病人开刀,其实是好事。
陈志金说,真的就如该位医师所说「他是可以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告诉病人排不进去,医师帮病人排「空档」,他的时间反而被「绑住了」,他无法陪家人看电影、无法到比较远的地方、无法好好睡觉,因为他也不知道何时会被通知「轮到他了」。
陈志金说,写这么长,只是要让民众了解现况和制度的问题,这个困境,需要大家一起努力来解决,在未了解真实情况之前就公开指名道姓贴文指控,只会造成双方都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