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疆創新(DJI Technologies)面臨著年底前是否能維持其美國業務的最後期限,而這家中國無人機廠商正努力爭取華盛頓的美國政界聽取該公司的意見。彭博社報道稱,這家控制著美國國內超過70%商用無人機市場的公司已聘請了一支小型遊說團隊,並於最近派遣了一位駐澳大利亞的高管前往華盛頓,以應對即將對其技術實施的禁令。但大疆創新表示,他們的電子郵件和電話沒有得到回復,而且時間不多了。
大疆的全球政策主管威爾士(Adam Welsh)在採訪中說:「我們在這個問題上已經歷過絞肉機般的考驗,我們很樂意再次經歷絞肉機般的考驗。我們很樂意促成真正意義上的對話」。
大疆與中資社媒巨頭TikTok一樣,都生產熱門產品,但在利潤豐厚的美國市場,由於人們越來越擔心其在美國收集的數據可能會被分享給北京當局,大疆在美業務正面臨生存威脅。其供應鏈中的硬體在產品離開中國之前也可能面臨安全隱患。
大疆無人機的價格低於美國競爭對手生產的無人機,其客戶包括電影製作人、農民、執法機構和消防員等各行各業的人士。
去年,美國國會在對美國國防部的年度政策法案中加入了一項條款,要求大疆生產的無人機接受國家安全審計,以確定其數據收集方面的風險,特別是該公司是否遵守中國國家情報法等相關法律,即要求其共享當局要求的任何數據。
該條款也影響到另一家中國無人機製造商——道通智能((Autel Robotics)。如果上述國安審計證實了這些擔憂——或者沒有進行任何審計——這些無人機可能會被列入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的「涵蓋清單」,該清單禁止任何新型號或新技術在美國銷售或進口。
大疆表示已準備好接受必要的審計,但公司人員不知道該與誰溝通。相關法律條款規定,審計應由「適當的國家安全機構」進行,該機構可能是美國國防部或國土安全部、國家情報總監辦公室、國家安全局或聯邦調查局。
據悉,威爾士7月份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待了近兩周,試圖聯繫情報機構,並請求國會兩黨議員進行會談。大疆試圖建立溝通的國會對華鷹派人士表示,會談永遠不會舉行。
佛羅里達州共和黨籍聯邦參議員斯科特(Rick Scott)說道:「這是一個卑鄙的政府,他們是其中的一部分,我絕不會這麼做。他們想監視我們」。紐約州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斯蒂芬尼克(Elise Stefanik)同樣拒絕與大疆對話,其發言人表示,斯蒂芬尼克不會與「共產中國的幌子組織」會面。
報道指,反對大疆的呼聲似乎很大程度上是兩黨共識。美國眾議院能源和商務委員會民主黨籍副主席帕隆(Frank Pallone Jr.)指出,大疆曾多次被聯邦政府列為國家安全隱患。
帕隆通過電郵告訴彭博社稱:「我絕不會袖手旁觀,接受這種風險,因此我將繼續支持將大疆列入我制定的《安全與信任法》所禁止的電信技術清單。這正是我希望這項法律能夠發揮作用的方式」。
大疆的威爾士表示,不得不面對一種在中國議題上的「根深蒂固的群體思維」。威爾士說:「他們在某些方面或許準確,但關於我們的情況卻肯定不準確,我們正努力尋求突破,爭取得到應有的對待」。大疆無人機的零部件主要來自深圳及其周邊地區的製造商,深圳是中國的矽谷,與香港隔海相望。
TikTok的母公司位元組跳動在2024年斥資數百萬美元遊說美國國會,聘請網紅提起訴訟,並動員其1.7億美國用戶,試圖阻止一項要求其出售美國業務或面臨禁令的立法,但最終失敗。
該法案於今年1 生效,但川普總統已三次延長TikTok「不賣就禁」法律的最後期限,允許該視頻分享平台在其政府尋求安排出售期間繼續在美運營。相比之下,大疆的遊說努力顯得微不足道。
據「公開秘密」網站報告,今年迄今為止,大疆已在遊說團體和律師事務所上花費了約40萬美元。其中包括盛德律師事務所(Sidley Austin),該律師事務所將所有關於其為大疆服務的問詢都轉交給大疆回答。
遊說公司「自由政府事務」的創始人達林(Brian Darling)表示,大疆在國會山面臨著教育和意識形態方面的挑戰。他告訴彭博社:「一些辦公室對大疆的具體情況知之甚少,而另一些辦公室則在意識形態上反對任何在中國生產並設在中國的公司,儘管他們都使用在中國製造的iPhone」。
2024年3月,美國紐約一家大疆創新門店正在出售其品牌的無人機。 © 美聯社圖片
儘管安全隱患日益嚴重,北卡羅來納州阿什維爾和賓夕法尼亞州羅斯鎮的警察局仍在繼續使用大疆的無人機,並表示這些無人機對警務工作和公共安全至關重要。阿什維爾警方使用了包括大疆和加州Skydio公司生產的無人機來識別和救援受害者,繪製基礎設施受損情況地圖,並為執法人員和急救人員提供實時航拍視圖。
在羅斯鎮,無人機被用來更快地覆蓋地面,尋找失蹤人員,包括兒童和老人,並用於偵察嫌疑人躲避執法人員的潛在危險場景。兩地的警官都表示,他們的部門遵守數據收集和使用的安全準則,且非常注意人們的隱私。佛羅里達州奧蘭治縣等其他警察局在2023年州立法禁令生效後停止使用大疆和道通智能的無人機。
大疆與總部位於得州奧斯汀的Anzu Robotics公司建立了業務合作關係,後者銷售大疆無人機。批評人士聲稱,Anzu Robotics公司是大疆為應對禁令生效而創建的「彈出窗口」。美國眾議院美國與中共戰略競爭特設委員會去年曾致函大疆,稱Anzu Robotics是一家為規避美政府限制而成立的「中轉」公司。大疆將有關合作關係性質的問題轉交給了Anzu Robotics公司回答。
目前尚不清楚美國政府的哪個機構負責大疆在美業務的未來所依賴的國家安全審計。美國國家安全局將相關問題轉交給五角大樓。五角大樓以及其他情報機構均未回應置評請求。
上月底,大疆就其被指定為中國軍工公司一事向美國地方法院法官提起訴訟,但該訴訟至今仍未得到解決。美國國防部就國家安全擔憂提交的一些材料在文件中被塗黑。法官請求下達命令,允許他閱讀相關機密材料,並與大疆的擁有安全許可的代表分享,以便他們也能審查這些材料。